宋哲元生前肯定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在四川病故，接班人随后就英勇战死！将军的尸骨运回重庆后，入殓前曾进行了专门的检视，发现有枪伤五处、刺刀伤一处、炮弹伤二处！ 作为兵团司令职务的高级将领，这样的战伤是极其罕见的，意味着跟鬼子进行过近身作战！说句不好听的，抗战期间的各集团军、军、师级主官，如果都这么敢玩命的话，日寇猖狂不了十四年！ 这具浑身窟窿的遗体是张自忠，宋哲元亲手带出来的西北军头号猛将。1940年5月南瓜店血战，集团军总司令拎着冲锋枪跟小鬼子拼刺刀，肠子流出来拿腰带扎紧了接着打，最后被六挺机枪扫成血葫芦。老蒋亲自给他抬棺材，八路军的朱德写挽联“一战临沂，再战随枣，伟哉将军精神不死”，重庆万人空巷哭得跟自家死了亲戚似的。 说实在的，宋哲元泉下有知得臊得慌。他活着那会儿在华北搞政治平衡术，既想抗日又怕丢地盘，跟日本人谈判拆工事，结果把北平城防捅成筛子。1937年佟麟阁、赵登禹带着学生兵死守南苑，被汉奸潘毓桂卖了布防图，两个上将连带着上千学生娃被活活捅死在战壕里。那会儿宋哲元还在屋里转圈圈纠结“要不要全面开战”，等他想明白，北平城门都插上膏药旗了。 最扎心的是二十九军这窝囊气。宋哲元病死后半年，他亲手提拔的师长王长海守中条山，肠子让炮弹炸出来，塞回去继续指挥。士兵饿得啃树皮，机枪手临死前咬住鬼子耳朵不撒嘴，五万多人填进去，黄河漂的尸体把渡口都堵了。这帮西北汉子用命证明，不是国军不能打，是上头当官的太会算计——宋哲元当年要舍得把家底掏出来拼，何至于让北平沦陷得那么窝囊？ 批判地看，宋哲元这类将领就像夹生饭。他有爱国心，台儿庄战役锤过日军精锐；可军阀割据的旧脑子又转不过弯，总惦记着在蒋委员长和日本人中间骑墙。结果华北没守住，嫡系部队打光，自己憋屈病死，倒是部下们用血肉给他挣了身后名。张自忠棺材进重庆时，老百姓哪知道这位铁血将军，当年因为替宋哲元背了汉奸骂名，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 更讽刺的是历史评价。宋哲元病榻上念叨“宁为战死鬼”，真到生死关头却总想保全实力；他带出来的将领反倒个个豁得出去。赵登禹南苑殉国前，把妻儿照片撕了吞肚里，就怕落到日本人手里；张自忠南瓜店冲锋前，给老部下留话“等我死了，把我埋深点，别让鬼子刨出来”。这些西北军汉子的血性，比宋哲元办公室里的青天白日勋章实在多了。 如今军事博物馆里，宋哲元的指挥刀擦得锃亮，刀刃上半个豁口都没有。旁边玻璃柜里摆着张自忠的破棉袄，二十七个弹孔凝着黑血，领子上还别着半截鬼子手指头。两件展品挨着，看得人心里直翻腾——将军的体面和战士的惨烈，到底哪个更能镇住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