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越爬越高，照亮了堂屋的家谱。最上头的名字早已模糊，往下数，是裹小脚的外婆，是当老师的女婿，是务农的女儿，再往下，是穿白衬衫的博士，是藏青制服的公务员，是扎马尾辫的女大学生。五代人的名字挤在泛黄的纸上，像老院墙角蔓延的爬山虎，根扎在当年外婆踩过的青砖下，叶却迎着风，往更高的地方长。 有片梧桐叶落在小女儿的膝头，她捡起来，夹进外婆留下的那本线装书里。书页间还夹着朵干野菊，是小女儿五岁时别在外婆鬓角的，如今花瓣脆得像玻璃，却依旧带着当年的甜香——原来有些东西从来没走，像运河的水，像老院的月光，像血脉里淌着的韧劲儿，一代一代，漫过岁月，暖得人心头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