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年，后燕皇帝慕容熙娶了一对姐妹花，姐姐叫苻姩娥，妹妹叫苻训英，都生得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慕容熙对她们尤其是妹妹苻训英喜爱得不得了，整天沉溺于其中，大享齐人之福。 龙床上的锦被绣着并蒂莲，苻训英的指尖划过慕容熙的金缕腰带，娇嗔道：“陛下，洛阳的牡丹开了，我想去看。”那时正是严冬，慕容熙却挥手：“传旨，把洛阳的牡丹全挖来，连夜送回龙城。” 苻姩娥性子稍静，却也爱排场。她想要珠钗，慕容熙就让人潜入高句丽，盗来当年燕王藏的夜明珠，嵌成九凤钗；她嫌宫殿冷，就征调三万民夫，在龙城（后燕都城）城外建逍遥宫，殿柱包金，地砖铺玉，夜里点的灯油，比百姓一年的口粮还贵。 你想想那冬天的洛阳城，北风跟刀子似的刮。 花农们被士兵用鞭子赶着，跪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里刨牡丹根。手指冻裂了，血顺着锄头柄往下滴，滴在冰上就成了红碴碴的点。好不容易刨出来，还得用棉絮裹着，装在特制的暖车里，日夜不停地往龙城赶。 路上冻死的役夫，被直接扔在路边，野狗叼着他们的破棉袄，跑过扬起的雪沫子，都带着股血腥味。可暖车里的牡丹，还得由侍女用体温捂着，生怕受一点冻。 苻训英见着那些牡丹时，正坐在铺着白狐裘的窗边。 花瓣上还沾着路上的霜，她伸手碰了碰，嫌不够鲜艳，撇着嘴对慕容熙说：“还是不如洛阳的好看。”慕容熙笑着捏她的脸：“那明年开春，朕陪你去洛阳看活的。” 他没说，为了这几句闲话，龙城到洛阳的官道上，已经添了多少新坟。 逍遥宫动工那天，龙城城外的荒地上挤满了人。 民夫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家里的地荒了，孩子饿得直哭，他们却得扛着比人还粗的殿柱，往山上运。监工的士兵手里的鞭子，专抽那些走得慢的，抽得棉袄绽开棉絮，像一朵朵白花花的伤。 苻姩娥偶尔会登楼看一眼，指着那些蚂蚁似的人影问：“他们冷不冷？”慕容熙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他们是贱骨头，冻不着。” 殿柱包金那天，熔化的金汁烫得工匠们手起泡，可谁也不敢哼一声。地砖铺的玉，是从西域万里迢迢运来的，碎一块，就得当差的全家来赔。夜里宫灯亮起时，整座逍遥宫像浮在黑夜里的金山，照亮了城墙外蜷缩在草棚里的民夫——他们啃着冻成石头的窝头，看着那片光亮，眼里一点神都没有。 朝堂上不是没人劝过。 老臣跪在地上，额头磕出红印：“陛下，百姓快没活路了，再这么折腾，怕是要出乱子。”慕容熙一脚把奏折踹飞：“朕的天下，朕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那会儿眼里只有苻氏姐妹的笑。苻训英说想吃江南的荔枝，他就让人快马加鞭，跑死了几十匹好马，就为了让果子到她嘴里时还带着点潮气；苻姩娥说想听新曲子，他就把全国的乐师都召来龙城，谁弹得不好，就割了舌头。 可这日子没撑多久。 苻姩娥先病死了，慕容熙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下令全国吃素，不准娶亲嫁女。没过两年，苻训英也没了，他直接把嫂子拉来殉葬，还逼着百官哭灵，哭不出眼泪的就得治罪。 送葬那天，他亲自扶着灵柩，走得比谁都慢。 就在这时，龙城的士兵哗变了。他们早就受够了这荒唐的皇帝，受够了为女人当牛做马。叛军冲进皇宫时，慕容熙还在对着苻训英的牌位发呆，连反抗都忘了。 他到死可能都没明白，自己宠爱的不是两个美人，是催命的鬼。 那些被挖来的牡丹，早就烂在了龙城的冬天里。那些包金的殿柱，后来被叛军敲下来当军饷。只有城墙外的荒草，一年年长高，盖住了当年民夫的白骨，也盖住了一个皇帝用江山换温柔的笑话。 来源：据《晋书·慕容熙载记》《十六国春秋》等记载，慕容熙在位期间荒淫无道，因宠爱苻氏姐妹大兴土木，终致后燕衰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