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征讨方腊，扈三娘并未战死。她被郑魔君用金砖砸下战马，晕了过去。等她悠悠转醒，仗都打完了，旁边走来一条大汉，扶起扈三娘，正是豹子头林冲！ 断墙残垣间飘着未熄的硝烟，混着血腥味钻进扈三娘鼻子里。她刚睁开眼，就看见林冲那张布满刀痕的脸，鬓角的白发沾着泥灰，手里还攥着那杆丈八蛇矛，矛尖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醒了？”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扶着她的胳膊往起站时，扈三娘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后腰的伤口被冷汗浸得生疼。 “王英呢？”她哑着嗓子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乌鸦的聒噪声，还有林冲沉默的眼神。她想起最后看见丈夫时，矮脚虎正举着双刀冲向方腊的侄子方杰，红绸战袄在乱军里像团跳动的火苗。现在想来，那团火怕是早就灭了。 扈三娘猛地推开林冲的手，踉跄着往乱军堆里闯。 脚下踢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顶烂了的红缨盔，边缘还沾着几缕熟悉的黄毛——那是王英总爱留的额发。 她腿一软，跪坐在血泥里。 以前总嫌王英矮，嫌他没正经，嫌宋江硬把自己塞给他时那副“恩赐”的嘴脸。可真到这时候，心口像被生生剜了块肉，冷风直往里灌。 林冲在她身后站着，没说话，只是把矛往地上顿了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敲在扈三娘心上。她忽然想起，林冲也没了家。娘子被高衙内逼死时，他是不是也这样，在空荡的院子里，攥着枪杆发愣？ “别找了。”林冲终于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活着的弟兄，都往江边撤了。” 扈三娘抬头看他，夕阳正照在他脸上，刀疤在颧骨上投下道深影，倒比年轻时那副“豹子头”的英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林教头，你说咱图啥？” 打祝家庄时，她被擒上山，父兄死在乱军里，宋江说“给你找个好归宿”，就把她许了王英。她舞得动双刀，杀得了敌，却做不了自己的主。 现在王英没了，梁山呢？ 刚才晕过去前，她好像听见喊“宋头领中箭了”“卢俊义被围了”，乱糟糟的，像场醒不来的噩梦。 林冲往远处望了望，江面上飘着几艘破船，帆布上全是窟窿。“活着，总有条路。”他弯腰，把扈三娘的双刀从地上捡起来，刀柄上还缠着她亲手绣的红绸，现在已被血浸成了紫黑色。 扈三娘接过刀，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忽然定住了神。 是啊，活着。 祝家庄没了，可她扈三娘还在。王英没了，可这双手还能握刀。 她扶着林冲的胳膊站起来，这次没再推开。 “往哪走？”她问。 林冲指了指江边：“先过江。离了这些厮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二亩地，够吃了。” 扈三娘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这汉子说的“够吃了”，比宋江那句“替天行道”实在多了。 风卷着硝烟掠过断墙，远处传来几声雁鸣。 扈三娘把双刀背在身后，跟着林冲往江边走。伤口还在疼，心口也空落落的，但脚下的路，好像忽然清晰了些。 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归宿”。所谓归宿，不过是活着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信息来源：据《水浒传》相关情节演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