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有个同学二婚,我给他随了1000块份子钱,婚礼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们刚好在
昨天我有个同学二婚,我给他随了1000块份子钱,婚礼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们刚好在休息间里碰到了,当时休息间里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个,我就忍不住向他吐槽,我说:“你头婚我随了1000,你现在二婚又通知我,我又随了1000,我说你不要再给我搞个三婚,你再搞三婚,你通知我都不来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当时说完就后悔了,话一出口就觉得太冲了,毕竟今天人家办喜事,就算心里有疙瘩,当着面说“不嫌丢人”,换谁听了都得难受。他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刚拆的喜糖盒,糖纸都被捏皱了,半天没吭声。休息间里就我们俩,墙上挂着“百年好合”的红条幅,空调吹着冷风,嗡嗡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楚,气氛尴尬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直骂自己:嘴怎么这么欠呢,份子钱虽然肉疼,但同学一场,至于吗?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是生气的红,是那种有点委屈又无奈的红,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有点哑:“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想啊。”说完他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把喜糖盒随手扔在茶几上,叹了口气,“其实我比你还怕别人说闲话,尤其是你们这些老同学,头婚那会儿你们都来的,现在又来一次,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我没接话,走到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猛吸一口,烟圈飘到红条幅上,看着有点滑稽。他接过烟,没点燃,夹在耳朵上,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头婚那会儿才多大?二十五,跟我前妻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觉得爱情能当饭吃,结果呢?过了两年,她嫌我工资低,天天加班不着家,我嫌她天天抱怨,一点小事就吵,最后闹到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俩人都哭了,说不上谁对谁错,就是不合适。”
我嗯了一声,其实头婚我去了,当时看他俩穿婚纱礼服,在台上互相念誓词,我还偷偷抹眼泪,觉得真好,没想到才两年就散了。那会儿他还跟我吹,说要奋斗买大房子,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现在想想,年轻时候的话,真是轻飘飘的。
“这次不一样,”他忽然坐直了点,眼睛亮了亮,“我跟现在这个对象,是我妈介绍的,邻村的,比我大两岁,离过一次婚,带个五岁的小姑娘。去年我妈生病住院,我天天在医院守着,她下班就过来帮忙送饭,给我妈擦身子,一点不嫌脏。有天晚上我累得在走廊椅子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她的外套,她蹲在旁边给我妈削苹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当时就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他说到这儿,嘴角有点往上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我看:“你看,这是她和她女儿,小姑娘嘴甜,见我就喊叔叔,上次带她去公园,非要把手里的棉花糖分我一半,说‘叔叔辛苦了’。”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朴素,扎个马尾,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旁边的小姑娘举着棉花糖,露出豁牙子,看着就喜庆。
我心里那点气慢慢消了,其实份子钱虽然1000块不少,但比起同学情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你早说啊,刚才我还以为你拿结婚当生意做呢,随份子随得我肝儿颤,我上个月刚给我儿子报了兴趣班,手里就剩这点活钱。”
他笑了,从耳朵上拿下烟点燃,猛吸一口:“怪我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主要是怕你觉得我折腾,毕竟二婚,说出去不好听。其实我本来不想办婚礼,就想领个证算了,她非说不行,说结婚是大事,得让亲戚朋友知道,让我妈放心,也让她女儿知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弹了弹烟灰,“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再结我自己都抽自己嘴巴子,到时候你不用来,直接报警抓我就行。”
我被他逗笑了,拍了他胳膊一下:“行了行了,看你这态度还行,份子钱就当我提前随的满月酒钱,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你妈操心,也别让人家娘俩受委屈。”
他眼睛又红了,这次是真感动了,站起来抱了我一下,劲儿还挺大,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谢了兄弟,真的,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实在朋友,值了。以后肯定好好过,等明年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请你喝满月酒,不收份子钱,就来吃顿饭,陪我多喝几杯。”
我推开他:“少来这套,满月酒必须收份子钱,不然我不去。”他哈哈笑起来,休息间里的空调好像不那么冷了,墙上的红条幅看着也顺眼多了。婚礼那边传来司仪喊“新郎新娘敬酒”的声音,他拍了拍我肩膀:“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我跟着他往外走,心里想着,份子钱虽然肉疼,但看着他这踏实的样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