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如果不读书还有没有出路? 我告诉你,大概率是没有的。 我住的老小区门口,老周的修鞋摊支了快三十年,木头鞋楦被磨得油光锃亮,旁边堆着的旧轮胎里,总插着一把掉漆的铁皮剪刀。 他闺女小菊高中没读完就不念了,说坐教室里头晕,非要跟着老周学修鞋——街坊们都说这孩子傻,好好的书不念,将来跟她爹一样,风吹日晒挣辛苦钱。 那天我去钉鞋跟,正看见小菊蹲在摊前,手里捏着根细钢针,对着一只运动鞋的网面缝补,针脚密得像蜜蜂窝,老周蹲旁边抽旱烟,烟圈一圈圈飘在她蓬乱的头发上。 今年开春的一个周末,我去取修好的皮鞋,见小菊在摊边摆了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部旧手机,正拿个镊子拆屏幕。 老周瞥了她一眼,烟袋锅在鞋楦上磕了磕:“修鞋就修鞋,鼓捣那破手机干啥?能当饭吃?” 小菊没抬头,手指灵活得像穿花蝴蝶,嘴里嘟囔:“王奶奶的老年机黑屏了,我帮她看看——现在人都用智能手机,修鞋的活儿越来越少了。” 接下来俩月,小菊的修鞋摊多了个“手机快修”的纸牌,她从废品站淘来一堆旧手机零件,晚上收摊后就抱着看教程,有时候路灯都灭了,她还蹲在楼道里拿手电筒照着研究——有回半夜我倒垃圾,见她蹲在楼梯口,膝盖上放着块电路板,嘴里数着“电阻、电容、二极管”,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老周气坏了,把她攒的零件全扔垃圾桶,爷俩吵了一架,小菊哭着跑出去,在小区花园坐了半宿,第二天回来时,眼睛红通通的,手里却多了本从图书馆借的《手机维修基础》。 “爸,”她抽着鼻子说,“我不是不务正业,你看咱这摊,一天才接三五个活儿,隔壁街小张修手机,一天挣的比咱一周还多——我学会了,以后咱摊也能接这活儿。” 转机出在六月初,楼上刘叔的智能手机突然开不了机,里面存着孙子的照片,急得直转圈。 小菊凑过去说“叔你让我试试”,然后从包里掏出螺丝刀、撬片,鼓捣了不到半小时,手机“叮”一声亮了——她指着一个小小的充电接口说:“是这里接触不良,我帮你换个新的,二十块钱。” 老周站在旁边,手紧紧攥着修鞋刀,指节发白——他看着刘叔连声道谢,看着小菊把二十块钱小心地放进铁盒,突然转身回屋,抱出个旧木箱,里面是他攒了多年的私房钱:“拿去,报个正规的手机维修班,系统学学,爸以前……是爸没见识。” 有人说小菊这是碰巧,手机坏的不是大毛病;也有人说她没文凭,干这行没前途——可我见过她笔记本上画满的电路图,见过她为了弄懂一个芯片功能,坐两小时公交去电子城请教老师傅,见过她把客户落下的手机膜偷偷换成新的,说“人家信任咱,不能糊弄”。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巧手”,不过是别人聊天的时候,她在记笔记;别人看电视的时候,她在拆零件;别人嫌麻烦的时候,她在琢磨“为啥会坏”罢了。 小菊这么拼,是因为她十二岁那年,老周的修鞋机坏了,说明书是英文的,找了好几个师傅都修不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机器报废——那天她就暗下决心,以后不管干啥,都得弄明白“为什么”,不能像爹一样,被不认识的字困住。 而老周从反对到支持,不只是因为闺女修好了刘叔的手机,更是因为他发现,现在来修鞋的人越来越少,倒是常有人问“手机屏碎了能换不”“充电没反应咋整”,再不跟着学,这摆了三十年的鞋摊,真要被时代甩在后面了。 现在小菊的“老周修鞋·手机快修”招牌挂得老高,修鞋、修手机的人排着队,上个月爷俩一算账,挣的钱比去年多了一倍还多——老周把摊旁边的小隔间收拾出来,摆了张工作台,上面放着小菊给他买的老花镜和《手机维修常见故障手册》,爷俩有时候一起研究,一个穿针引线补鞋帮,一个拿电烙铁焊零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铁盒里的硬币照得闪闪发亮。 长远来看,小菊说年底想去考个电工证和计算机等级证,“有证心里踏实,客户也更信得过”;老周则开始学着用微信收款,说“以前收现金怕收到假钱,现在一扫就行,真方便”。 这事儿让我明白:读书不只是坐在教室里背课文、考分数,生活本身就是所大学校——关键是你有没有那个心,把遇到的难处当成课本,把解决问题的过程当成学习,就像小菊说的,“路得自己走,但得先知道往哪儿迈脚,这‘知道’,就是学习”。 所以现在再有人问我“孩子不读书有没有出路”,我还是会说“大概率没有”,但我会多嘴补一句:这里的“读书”,不只是指考上大学拿文凭,更是那种不肯认输、愿意琢磨的劲儿——就像小菊,她没读完高中,却把日子过成了一本越翻越厚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别怕难”和“往前走”。 傍晚的小区门口,老周和小菊正收拾摊子,夕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磨得发亮的木头鞋楦上,像一朵慢慢开起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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