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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反奉,幕后有神秘人物,但凡卷入其中的,结局一个比一个惨

1925年冬,人称“郭鬼子”的奉系头号悍将,差点把他的恩主逼到了烧帅府跑路的地步,而当郭松龄夫妇被枪决后,奉天《盛京时报

1925年冬,人称“郭鬼子”的奉系头号悍将,差点把他的恩主逼到了烧帅府跑路的地步,而当郭松龄夫妇被枪决后,奉天《盛京时报》上出现了一副尖刻到骨髓的对联——“论权、论势、论名、论利,老张家哪点负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尔夫妻占得完全”。

这副挽联浓缩了这场一个月兵变留给世人的所有困惑:郭松龄到底是理想主义者还是权力赌徒?张作霖是枭雄还是卖国贼?张学良又是什么角色?而在这些看得见的人物背后,还有一双更隐蔽的手,直到郭松龄死后才逐渐浮出水面。

郭松龄的反水,首先得从他和老张家的特殊关系说起。

郭松龄在东北讲武堂当战术教官时,结识了学员张学良。两人亦师亦友,张学良对他简直是崇拜加依赖,用张学良晚年自己的话说,“郭松龄就是我,我就是郭松龄”。他把老师推荐给老爹张作霖,从此郭松龄平步青云。

郭松龄这人长得高大,做事又严谨刻板,不喝酒不赌钱不逛窑子,跟张作霖身边那些草莽出身的兄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因此得了个“郭鬼子”的外号。然而张作霖用人倒也不拘一格,郭松龄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出尽了风头,硬是带兵突破山海关立下头功,一跃成为奉军的头号战将。

但问题就出在打完胜仗之后。

张作霖手下有个留日归来的杨宇霆,此人是士官派的头头,心眼多、主意多,深得张作霖信任。郭松龄属于本土的陆大派,两人水火不容。打完仗论功行赏,杨宇霆靠着会走关系,把本来说好给郭松龄的安徽督办给搅黄了,自己跑去当江苏督办。郭松龄这个主力战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当时跟张学良发牢骚说:仗都是我打的,结果我啥也没捞着。这种委屈,为他后来的爆发埋下了引线。

真正让引线点燃的,是1925年秋天郭松龄赴日本参观“秋操”的经历。

在日本期间,他偶然得知张作霖正派人跟日本人秘密谈判,准备以承认“二十一条”为条件换取日本军火,用来打冯玉祥的国民军。

郭松龄当场就炸了,他把这事告诉了一同观操的冯玉祥部下韩复榘,放话说:“张作霖为了个人权利不顾一切,出卖国家。我是个军人,以身许国,不是个人的走狗。他若打国民军,我就打他!”这番话听起来像革命宣言,但细究之下,你会发现这里头国仇和私怨早已搅成一锅粥了。

1925年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正式起兵。

他打出的旗号是“要求张作霖下野,惩办杨宇霆,拥护张学良主政东北”。

这个纲领藏着他的尴尬:他打的是张作霖,却要拥戴张学良;他恨的是杨宇霆,却要推翻整个奉系。

更致命的是他联手冯玉祥和李景林组成的反奉“三角同盟”。

按照密约,事成之后冯玉祥得直隶,李景林得热河,郭松龄掌控东北,但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盘散沙,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郭松龄想拉冯玉祥当后盾,冯玉祥想的却是趁机抢地盘。不过,郭松龄大概到死都没完全弄明白,冯玉祥在这件事上的决心,不光来自他自己的野心,还来自一只他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

这只手,就是李大钊。

在奉系内部矛盾激化和日本干涉这两条明线之外,李大钊所代表的共产国际与苏联势力,是撬动反奉大局的第三股关键力量。

作为中共北方区委书记和国民党北方领导人,李大钊当时的身份非常特殊——既是中共在北方最高负责人,又是国共合作统一战线在北方实际上的操盘手。他同时向两个组织负责,调动的资源和影响力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郭松龄反奉那年,李大钊正处在他政治能量最足的时期,而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就是他跟冯玉祥建立的牢固同盟。

早在郭松龄起兵之前,李大钊就已经跟冯玉祥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关系。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推翻曹锟政府后,李大钊多次亲赴张家口与冯会面,将冯视为国共两党在北方最值得争取的军阀力量。

冯也对李大钊极为信赖,甚至将国民军政治工作全盘委托给李大钊负责。后来冯回忆李大钊时说道——“教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语气中带着学生般的谦逊和敬意。

正是李大钊一手促成了苏联对冯玉祥国民军的大规模军事援助,俄式步枪、机枪、火炮和苏联军事顾问源源不断涌入国民军,迅速改变了北方军阀的军力格局。

冯玉祥从直系叛将变成一支举足轻重的革命力量,李大钊是最关键的推手。冯后来采纳李大钊所提建议,“联合郭松龄反对奉系军阀的斗争”正是其中重要一项。换句话说,冯玉祥参与反奉三角同盟,不完全是出于地盘和权斗的算计——他背后站着李大钊,而李大钊背后站着苏联。

在把冯玉祥扶上战车之后,李大钊开始直接对奉系内部下手。

他亲自做郭松龄等奉军将领的工作,联络他们参加反奉战线。更要紧的一步棋,是他组织北方党组织开展对张作霖部队的分化瓦解工作,派遣共产党人任国桢和国民党员钱公来、朱霁青等潜入奉天,指令他们策动郭松龄倒戈。

这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冯玉祥这条外部战线,一条腿是郭松龄这条内部爆破线。李大钊同时在两条线上操作,两面施压,目的只有一个——配合苏联和共产国际的战略,削弱并最终搞垮奉系军阀。

1925年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起兵。

一周后的11月28日,李大钊在北京发动了“首都革命”——数万群众在天安门前集会,高喊“打倒段祺瑞卖国政府”,甚至试图武装推翻段祺瑞政权。两场行动时间点高度重合,显然经过了精心协调:郭松龄在前线打张作霖,李大钊在北京城内策动民众暴动,前后呼应,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郭松龄手下有七万奉军精锐,出关之后一路势如破竹,12月初就攻下锦州,奉军节节败退,张作霖在奉天的大帅府里急得团团转,甚至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如果一切按这个节奏走,老张家的江山真要改姓了,但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要命的弯。

张作霖这个老江湖使出了绝招,他向日本人求援。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下令出兵,日军迅速从铁岭、辽阳、海城等地向奉天集结,12月8日抵达沈阳一线,甚至动用了飞机轰炸郭军阵地。

张作霖在与日本交涉中,极力把郭松龄描绘成“赤化分子”,声称郭攻打奉天是“受苏俄指使”,在跟日本“争夺东北”。

这番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张作霖对日本人说了一句潜台词:你们救我不是在救我,而是在救你们自己。当然,仗打完之后张作霖又开始了他一贯的“答应不兑现”的套路,日本人拿到手的承诺,要么被他拖着不办,要么干脆不认账。

关东军对这位东北王的算计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在反赤的名头下保他过关,日后皇姑屯那颗炸弹,不能说跟这次积怨没有关系。

就在日本出兵截住郭松龄的同时,三角同盟也全线崩塌。

冯玉祥违背密约,悍然出兵进攻李景林,抢了直隶的地盘,把本来跟他站在一条战线的李景林逼到了对立面。

李景林一怒之下宣布与郭、冯翻脸,腹背受敌的郭军直接陷入绝境,前线被日军截击,后方被李景林封锁,盟军冯玉祥只顾自己捞好处。

而苏联和共产国际,在日本人动手之后选择了袖手旁观——对莫斯科来说,让奉系内耗、两败俱伤也许就是最大利益。

但对困在巨流河畔的郭松龄来说,他等来的不是苏军援兵,而是冯玉祥对李景林的背后一刀,以及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

历史学者对郭松龄败局最凝练的概括是“背叛叠加背叛”。他那支被切断了弹药粮草的孤军,在巨流河畔面对的不只是张作霖和日军,还有他自己构建的反奉联盟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而更深的悲剧在于,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苏联人在中国北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当这枚棋子陷入重围时,下棋的人选择了弃子。

1925年12月24日,郭松龄全军崩溃,带着妻子韩淑秀化妆潜逃,躲进新民县一个农家的地窖里。张作霖的部队搜查时把他们揪了出来。

张作霖下令:不必审讯,立刻处决。

据说张作霖有一个冷酷的念头:处斩郭松龄,是对其他将领最直接的威慑。执行之后,还命人将郭松龄夫妇的尸体拉到奉天小河沿体育场,暴尸三天。

暴尸三日这件事,折射出张作霖对郭松龄的恨有多深,但恨的另一面是他曾经的偏爱和全副身家的信任——他把最精锐的第三军团交给郭松龄,这些部队装备了奉军百分之六十的大炮,结果这些大炮差点轰进自己的帅府。

在老派军阀的逻辑里,这种级别的背叛,必须以同等烈度的羞辱来回应。

而张作霖在复盘这场差点要他命的兵变时,显然没有把账只算在郭松龄一个人头上。郭松龄是端枪的,那谁是扣扳机的?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人——李大钊。

郭松龄倒戈的同一天,共产党员任国桢因在奉天《东北早报》上刊发支持郭松龄反奉的文章而被捕入狱,成为奉系清洗赤色势力的首轮受害者。

郭松龄遇难后,李大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在北京中山公园公开为郭松龄举行追悼大会,亲自出席并发表悼念演讲,到场的还有徐谦、刘清扬等国民党左派要员。

这几乎是一份公开的战书。

对张作霖而言,这些人不仅策反了他的爱将,还在自己眼皮底下为一个叛徒办追悼会,无异于往肺管子里捅刀子。张作霖对李大钊的仇恨,郭松龄事件是起点,此后的三一八运动和李大钊在北方持续的“赤化”工作则不断将这种仇恨推向顶点,直到1927年4月那个致命的结局。

这场事变过后,卷入其中的名人命运各各不同。

冯玉祥损人不利己,背约丢掉三角同盟,之后被张作霖联合吴佩孚围剿,退往西北,被迫下野。他在郭松龄这件事上又一次坐实了“倒戈将军”的名头。

李景林也没讨到好,冯玉祥照样对他下手,李景林和郭松龄先后败亡,为这场窝里斗付出了代价。

郭松龄那个死对头杨宇霆倒是爽了——对手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他继续在张作霖身边当智囊,但命也没好多久。

张作霖死后,1929年1月10日,张学良在帅府老虎厅设下杀局,当场将杨宇霆和常荫槐击毙。原因很直接:这俩人仗着老资格根本不把少帅放在眼里,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张学良晚年承认,郭松龄死后东北军少了一个真正的军事脊梁,后来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跟他丧失这位恩师良将的噩梦多少有些因果关系。有记载说晚年张学良曾感叹:“郭松龄不死,就不会有九一八。”

张作霖自以为除掉了心腹大患,却不知道清算他的力量已经在暗中酝酿。

1927年4月6日,他不顾国际法和外交惯例,下令军警闯入苏联驻华大使馆,逮捕了藏身其中的李大钊等六十余人。据记载,李大钊被捕的直接原因是叛徒李渤海在酷刑之下供出了他的藏身之处,但张作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冲击外国使馆,根子还在于郭松龄事件积累的恨意。

有人分析,张作霖执意杀李大钊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李大钊“根据苏联的安排,策反了郭松龄,郭进兵沈阳,把张逼到辽海一带,情况危急,不得不找日本人帮忙”。

李大钊被捕后,社会各界纷纷请愿营救,但张作霖杀心已决。

4月28日,李大钊在北京西交民巷京师看守所被施以绞刑,行刑时间长达四十分钟,先后被绞三次——为了让他死得更痛苦,行刑者刻意控制了绞索的力度。

李大钊就义时年仅三十八岁。他筹划的反奉大计没能扳倒张作霖,却最终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但是,张作霖也没能笑到最后——不到一年后,皇姑屯的炸药将把他也送上不归路。

至于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这个在关键时刻帮张作霖挽回了局面的日本大将,命运也有他的定数。

1932年日本发动一二八事变攻打上海,白川出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同年4月29日,在上海虹口公园的天长节庆祝仪式上,朝鲜义士尹奉吉向主席台投掷炸弹。白川义则当场被炸成重伤,延至5月26日不治身亡,成为中国战场上第一位被击毙的日军大将。

当年他在东北对郭松龄大开杀戒的时候,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终会倒在上海公园里一颗炸弹的血泊之中。

归根到底,郭松龄反奉不是一场孤胆英雄式的革命,更不是一场单纯的权斗。

它是四股力量相互撕扯的产物:郭松龄自己那掺了私仇的理想主义、冯玉祥与李景林的投机与背叛、日本关东军赤裸裸的军事干预,以及李大钊和苏联势力在幕后的精心布局。

一场仅仅持续一个月的兵变,不光耗尽了奉系的元气,也将李大钊推上了绞刑架,为张作霖日后的皇姑屯结局埋下了伏笔。

在这盘残局中,所有的下棋人最终都变成了棋盘上的弃子。

张学良晚年那句“郭松龄不死,就不会有九一八”,说的大概不只是痛失良将的遗憾——他说的,也许是整个东北命运在一场兵变之后不可挽回的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