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投降之日,自杀的陆军大臣阿南惟几的遗言是一定要斩杀米内,而米内是海军大臣,而陆军大臣死前都想着要砍死海军大臣,可见日本陆海两军矛盾之深。像什么海军造坦克,陆军造航母和潜艇都是基本操作(陆军有自己的造船厂)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的诏书已经录制完毕,这台疯狂的战争机器彻底迎来了毁灭。在这个节骨眼上,日本陆军大臣阿南惟几选择了切腹自杀。作为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头子,他用这种极端方式结束生命并不让人意外。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且极度荒诞的是,这位陆军头号人物在生命走到尽头时,满脑子盘算的居然是如何弄死隔壁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 阿南惟几在遗言里咬牙切齿地交代手下,一定要斩杀米内。原因非常简单粗暴,在陆军这帮狂热分子眼里,以米内光政为代表的海军高层主张接受《波茨坦公告》、同意投降,这种行为统统属于背叛国家的行径。即便连裕仁天皇都已经点了头,陆军依然把这笔账死死算在了海军头上。在整个国家面临亡国灭种的最后边缘,他们最恨的依然是跟自己同朝为官的同僚。 这种超越了对敌人仇恨的内部积怨,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 这种恨意早就渗透到了这支军队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最直观、也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体现,就是双方在武器装备上的奇葩操作。正常国家的军队,陆军管地上跑的,海军管水里游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日本海陆军偏偏要跨界,主打一个“你的专业领域我也要插一脚,绝不让你一家独大”。 陆军长期嫌弃海军运兵磨磨唧唧、出工不出力,干脆一拍大腿,自己搞起了造船厂,甚至闷头造出了航母和潜艇。 大伙熟知的“神州丸”以及后来的“秋津丸”,就是陆军为了摆脱海军掣肘,自己掏腰包捣鼓出来的特种登陆舰,甲板上甚至还能起降飞机,妥妥的早期两栖攻击舰雏形。到了二战后期,陆军为了给太平洋孤岛上的残存守兵运送口粮,更是脑洞大开地研发了“三式潜航输送艇”。陆军建体制内造船厂、大搞潜艇编队,这在世界军事史上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奇观。 海军那边一看,陆军马鹿居然把手伸到海里来了,顿时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为了找回场子,日本海军也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军港里研究起了坦克。他们硬是搞出了能在水里开的“特二式内火艇”,并且给海军陆战队配备了全套的地面重型火力。 双方为了绝对防着对方,武器标准那是天差地别。陆军飞机的螺丝如果是往右拧的,海军的就必须要求往左拧;连基础机炮的口径都要刻意差个几毫米,哪怕到了战场上弹药打光了,双方的子弹都完全无法通用。 这种惊人的体制性内耗,生生把日本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战略资源挥霍一空。 到了二战全面爆发,这种内斗更是升级到了敌我不分的地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情报共享是基本常识,但在日本海陆军这里,互相封锁消息才是绝对的基操。 太平洋战争初期,日本陆军在新加坡占领区缴获了英军极其先进的雷达设备。这玩意儿要是给海军的军舰装上,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绝对能提升巨大的预警能力。陆军军官们的共识却出奇一致:这好东西就算原地销毁,也休想让海军马鹿沾一点边。结果直到战争结束,蒙在鼓里的日本海军都在使用极其落后的雷达,在美军舰队面前活像个半瞎。 在实战配合上,两家更是经常上演全武行。1942年,陆军中将今村均率部乘坐运输船前往爪哇岛增援。海军压根不知道这茬,连个通报都没接到。在漆黑的海面上,海军舰队看到不明船只靠近,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对着自家的陆军运输船就是一顿精准的炮火覆盖。今村均中将硬是在海里游了三个小时才狼狈上岸,差点成了自家人炮口下的冤魂。 事后陆军气得跳脚大骂,海军却一脸淡定地表示误伤在所难免。 同样,海军对陆军也是极尽隐瞒之能事。中途岛海战,日本海军四艘主力航母被美军送入海底,精锐尽丧。 面对这么惨烈的战略性大溃败,海军居然把战报给捂得严严实实,连陆军最高层都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几个月后瓜岛战役开打,陆军还沉浸在自家海军掌握着绝对制海权的美梦中,傻乎乎地往岛上用添油战术送人头,最后被美军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更讽刺的是,当陆军后来终于从各种渠道打听到海军在中途岛惨败的确切消息时,陆军参谋本部不仅没有半点同仇敌忾的悲痛,反而有高层偷偷开香槟庆祝,觉得终于看到那帮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海军贵族”吃大瘪了。国家主力舰队全军覆没,友军居然在背后拍手称快,这种扭曲病态的组织心理,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