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国内,想回趟家,竟然比从国外回来还费劲。 明天就清明了。 工地上,切割机的声音刺得人耳朵嗡嗡响。我扶了扶头上的安全帽,一手灰,蹭在脸上,和汗混在一起,成了泥。 旁边几十号人,都一个表情,低着头,干活。没人提“回家”两个字,好像谁先说,谁就输了。 为啥不回?一个工友前天蹲在地上算账:来回车票一千多,路上耽误两天,工地这儿再扣两天工钱,里外里小半个月的活儿,就没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说了句,算了,回去一趟,娃下学期的学费就悬了。 中午吃饭,我扒拉着饭盒里的菜,摸出手机。 家里群里,嫂子发了张照片,是准备好的祭品,摆得整整齐齐;接着又是一张,我闺女穿着新衣服,对着镜头咧着嘴笑,门牙掉了一颗。我把那张照片放大,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直到饭菜凉透。 工头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催着上工。我猛地把手机揣回兜里,那点热气,瞬间被风吹散了。 说真的,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隔着山,隔着海。 是从你干活的这块脚手架,到老家村口那棵大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