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10月夜晚,房中韦昌辉终于是撑不住败下阵来,洪宣娇一巴掌拍了过去,嗔怒道:“没用的东西,这几年你战功立了不少,怎么这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韦昌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有半分恼意,只剩满眼的涣散。他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指节攥得发白,手里捏着的军报边缘已经被汗浸透,墨迹晕开成一片模糊。桌案上的油灯跳着昏黄的光,映着他眼底熬出来的青黑,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金田起义时,毁家纾难、横刀立马的北王模样。 洪宣娇收回手,胸口还在起伏,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得老高的急报,指尖都在抖。安庆那边传来的消息,石达开带着四万精锐,已经在往天京的路上赶,贴出来的檄文里,字字句句都在要他韦昌辉的命。天京城内,自从他杀了杨秀清,又血洗了东王府上下两万多人,连带着不少跟着太平军从广西一路打过来的老弟兄都丧了命,街头巷尾的怨声,早就快压不住了。就连深居天王府的洪秀全,也已经连着三日,不肯接他递上去的求见牌子。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洪宣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怒意,天王密诏你回京,是要你清君侧,除了杨秀清那个犯上逼封的,就该及时收手。你倒好,杀红了眼,连无辜的老弟兄都不放过,把天京变成了血海,现在全天下都盯着你的错处,你倒先自己撑不住了? 韦昌辉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混着藏不住的哭腔。他说他怕,从踏进天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活在怕里。杨秀清掌了这么多年权,党羽遍布朝野上下,他不斩草除根,转头死的就是自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血洗东王府的事刚落定,洪秀全转头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身上,石达开又带着大军回来兴师问罪,他现在前有狼后有虎,连一步退路都找不到。 洪宣娇看着眼前这个失了魂的男人,心里又气又疼。她还记得金田起义的时候,韦昌辉带着全族的家产,还有上千族子弟投奔太平军,一路从广西打到南京,西征战场上,连曾国藩的湘军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立下的战功,整个太平天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可进了天京,住进了富丽堂皇的北王府,权欲就像看不见的毒药,一点点蚀空了他的心,也磨没了他当初横刀立马的意气风发。 她往前一步,盯着韦昌辉的眼睛,告诉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刻去天王府负荆请罪,把手里所有的兵权都交出去,求天王保他一条性命,也给风雨飘摇的天国留一点元气。可韦昌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他太清楚洪秀全的心思了,他现在就是天王手里一把用完了的刀,刀钝了,沾了血,就该被扔了。 这个夜晚过后没多久,韦昌辉终究还是走上了绝路。他狗急跳墙带兵围攻天王府,最终被洪秀全下令擒获,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年仅31岁。这场席卷天京的内乱,成了太平天国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曾经席卷半壁江山的农民起义,终究因为内部的自相残杀,一步步走向了最终的覆灭。 信息来源:《清史稿·洪秀全传》、罗尔纲《太平天国史》、张汝南《金陵省难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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