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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旷伏兆去世后,他的妻子许更生深情回忆,生前他还有两个未能实现的心愿究竟

1996年旷伏兆去世后,他的妻子许更生深情回忆,生前他还有两个未能实现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1996年4月16日,北京的春寒料峭。海军总医院重症监护室里,仪器声此起彼伏。护士探身调整输液速度,身旁的许更生俯在病床前,轻声说了一句:“老旷,你得好起来,我们还约好去香港呢。”他眨了下眼,似懂非懂,这抹微弱的光很快又被病痛吞没。
旷伏兆的身体是一路血火炼成的。二十岁出头,他已在冀中平原带兵拉练。1938年冬,一支文工团从太行山转场到一分区前线,给连日血战的八路军送去鼓舞。队伍里有个四川姑娘,她叫许更生。田地里夜色正深,敌机探照光划破天空,姑娘唱完《松花江上》,台下士兵把枪当鼓敲,掌声却小心翼翼,生怕暴露目标。站在暗处的旷伏兆记住了她。

抗日第三个年头,两人互通书信。组织还在执行“婚姻缓期一年”规定,婚礼拖到1940年7月才草草完成。没有红毯,只有地道口悬着的马灯。婚后第一个冬天,她的一件粗线毛衣被风卷走,他只说了一句:“东西丢了值不了几个钱,可咱的节俭规矩丢不得。”话不重,却让许更生记了大半辈子。
1943年,敌军“铁壁合围”。根据地被切成网格,夫妇被迫分线作战。一次夜袭,许更生带着伤员转移,被一股日伪部队截断。她藏进一堆湿秸秆,两小时不敢动。警卫员问:“要不要调一个连过去?”旷伏兆摆手,硬是靠民兵掩护把人接出来,没有动正面兵力。他解释,前线正要发起伏击,这股兵不能动。那晚北风凛冽,许更生抱着冻僵的稻草,喉咙里却涌上一句“这才是指挥员”。
对老人,他向来心软。岳母李五婶在部队里被戏称“八大员”:做饭、缝补、情报、收发样样来。旷伏兆从前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端洗脚水给岳母泡脚。1951年抗美援朝,老人家把仅存的一斤腊肉切成薄片,用竹筒裹好托人带到前线。战壕里一片硝烟,他读着岳母写的四句歪歪扭扭的小诗,嘴角抖了又抖。

1958年,他脱下戎装,背起书包进入高等军事学院深造,年近不惑仍坐在课堂最后一排。毕业后,调到地质部任副部长。一套行军图袋换成了地层剖面图,他常跟李四光探讨花岗岩的分布,一问就是半夜。有人笑他“老兵啃硬骨头”,他回一句:“国家缺什么,就学什么。”
70年代,“五七干校”劳动,他挑起粪桶也不含糊。回京后时间多了,每天练半个小时书法。王羲之的笔意混着军人干练,一笔“忍”字,风骨毕现。

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两件小事。其一,1996年初,老战友筹划在井冈山搞“红军林”,让每位还健在的红军后代亲手种下松柏。名单里有他,可那次胸闷来得突然。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他说没事儿想拖一拖。谁料病情恶化,一场手术过后,连远程通话都力不从心。那棵标着他名字的小树,至今静立山头,无人浇下第一瓢水。
其二,香港回归的日子早在报纸上定了调。外事局给老将军们预留了观礼名额,他坚持要去。“炮声里保下来的土地,得亲眼看看收回来。”许更生也跟着兴奋,每天翻中旅地图找线路。可六月初,一场突如其来的肺部感染把人永远留在病床。1996年6月4日清晨5点42分,心电图归于平线。许更生握着他尚有余温的手,脑子里却只剩那两桩没完成的事。

葬礼极简,三分钟默哀后,现场只放了一首老歌《到敌人后方去》。战友们说,这歌跟他一样干净利落。许更生捧着骨灰盒,低头对孙辈说:你们太爷走得匆忙,树还没种,香港他也没去,这两个心愿得有人替他完成。
多年过去,井冈山的那片松柏已郁郁葱葱。树下插着一块小木牌,写着“旷伏兆——未竟”。维多利亚港则每天潮起潮落,灯火与大江共长。风吹来,仿佛还能听到他在冀中指挥冲锋的短促号声,和一句轻轻的叮嘱:“别忘了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