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结婚6年没怀上,跑遍了全国的医院,试管做了3次都失败了。32岁那年,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领养了刚出生的我。我妈说,把我抱回家的那天,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下午,说这辈子就我这一个女儿了,要把全世界的好都给我。我1岁生日刚过,我妈突然孕吐,去医院一查,怀孕了。我爸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转头就红了眼。
说真的,这个红眼到底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愧疚,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只是后来慢慢长大,我才从亲戚嘴里拼凑出一些片段——据说我妈查出怀孕那天晚上,我姥姥连夜从老家赶过来,一进门就拉着我妈的手说:“这孩子你得生,但你抱回来的那个,也不能往外推,做人的良心不能丢。”我妈当时点了头,点了整整三下。
可人心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点头就能骗得住的。
弟弟出生以后,家里那些微妙的变化,像水底下的暗流一样,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早就把我冲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妈给我弟喂奶的时候,会把我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嘴里念叨的是“你让着点弟弟,他小”。我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连“让”这个字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但那种语气里藏着的偏心,连婴儿的直觉都能捕捉到。
五岁那年,家里来了亲戚。我妈让我给大家表演背唐诗,我背了三首,大家鼓掌。然后让我弟也背一首,我弟死活不开口,我妈笑着说“这孩子害羞”,语气里全是宠溺。回头还跟我说了一句:“你姐姐做得对,给弟弟做个好榜样。”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我做得再好,都是为了衬托我弟。
上小学的时候,我开始慢慢懂事了。有一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兴冲冲跑回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我举着成绩单给她看,她看了一眼,说“不错”,然后继续切菜。过了一会我弟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班级的“进步小明星”奖状,就是那种全班一半人都有的安慰奖。我妈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起我弟,说“我们宝贝真厉害”,转头让我把冰箱里的巧克力拿出来给弟弟当奖励。
那块巧克力是我上周攒了三天零花钱买的,一直没舍得吃。
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我从来没跟我妈闹过。我怕。我怕我说出来,她会觉得我“不感恩”,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是那个“心善领养我”的人,我要是计较这些,就是白眼狼。这种心理负担,比任何不公平的待遇都沉重。你明明感受到了差别,却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初中毕业那年,我妈找我谈过一次话。她说家里条件一般,弟弟以后要买房结婚,开销大,我的学费她想让我自己想办法。“你不是亲生的,我养你到18岁已经尽了本分了。”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发凉到脚底板。
我没哭。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我跑去饭店端盘子,去超市搬货,凑够了高中学费。那三年我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成绩从班里中游硬生生拼到了年级前十。高考查分那天,我的分数够上了一所不错的211。我妈知道了,说的是:“行啊,挺好的。你弟弟这次月考数学才考了七十多分,你说他怎么办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大学四年,我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奖学金、助学金、兼职,我把所有能赚钱的路子都试了一遍。寒暑假别人回家,我留在学校打工。有一年除夕夜我在便利店里值夜班,看着窗外放烟花,手机里我妈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是问我弟的新年红包怎么转给他,他没绑定银行卡。
我关掉手机,继续擦货架。
二十岁这一年,也就是前不久,我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想我了,让我回家吃顿饭。我心里其实清楚,她不是想我了,是有事要跟我说。果然,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说:“你弟弟想买辆车,首付还差五万块钱。你工作了,手里应该有点积蓄,帮帮他。”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我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早知道你能挣到钱也不愿意帮弟弟,当初我就不该把你抱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像一把锯子,来来回回地在我心口上拉。二十年来所有的不公平、所有假装不在意的委屈、所有为了活成“感恩的人”而咽下去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她没有说“你是我女儿”,她说的是“我不该把你抱回来”。原来在她心里,我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因为我值得被爱,而是因为我能为“她的亲生骨肉”做点什么。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又觉得很清晰。这张脸跟二十年前那个抱着婴儿哭了一下午的女人的脸,是同一张脸,可又完全不一样了。那天的眼泪到底是感动于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还是只是对自己不能生育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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