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归简,心即乾坤》
天地有常道,人事本无痕。
顺逆皆风景,得失俱浮云。
心空纳万象,念净照千门。
但得真自在,何处不逢春?
开篇
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一问,道尽千古迷思。人生天地间,常觉身在局中,心在局外,求一安顿而不得。
尝观江河东流,不舍昼夜,不求归于何处,唯顺势而下,终入大海。又观古木参天,不争不伐,随四时荣枯,终成其大。乃知大道至简,本是宇宙万物之真机,中华文化之精髓,人生在世之根本。今试以六事言之,愿与诸君共参。
一、顺应自然:与天地同呼吸
昔有塞翁失马,人皆吊之,翁曰:“此何遽不为福?”后果得骏马。及子堕马折髀,人皆慰之,翁曰:“此何遽不为祸?”后胡人入塞,丁壮战死者十九,其子以跛得全。
祸福相依,本无定数。世人求福避祸,终日营营,殊不知自然之道,如月有盈亏,潮有涨落。东坡先生贬谪黄州,不怨天不尤人,反而“倚杖听江声”,写下“大江东去”的千古绝唱。他在赤壁之下悟得:“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范仲淹之境界也。天地运行,自有规律;四时更替,本无常主。当我们学会在风雨中漫步而不求伞,在烈日下行走而不觅荫,便知自然处处是道场。
二、洞察人性:以己心照他心
太史公著《史记》,不为帝王立传,而为荆轲、聂政、豫让之辈作书。何也?因其深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豫让漆身吞炭,为智伯报仇,三刺赵襄子而不成。襄子问其故,对曰:“臣事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此一语,道破人性天机。世人常困于人际之惑,不知他人为何如此。岂不知以己心度他心,若推己及人,则洞若观火。王阳明先生龙场悟道,得出“知行合一”四字,其要在“致良知”。人人心中皆有良知,善恶是非,本自具足。
与人相交,莫求全责备。学会倾听他人心中之音,便能解开无数纠结。
三、活在当下:此心安处是吾乡
陶渊明挂印归去,不为五斗米折腰。世人皆叹其清高,殊不知他是真正活在当下之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一刻,便是永恒。他不追悔过去做官之非,不忧虑将来生计之困,只在当下,与天地共醉。
人生三境:看透事理需先知先觉,明辨过往需读书悟道,而活在当下才是真谛。白居易问鸟窠禅师:“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
知易行难,古今同叹。我们常常活在过去之悔恨与未来之焦虑中,唯独错过当下。事来心现,事去心空。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此即修行。
四、无我境界:忘我而后成我
老子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言甚妙。世人终日营营,为名为利,为情为仇,皆因有个“我”在。这个“我”如枷锁,束缚了自由;如围墙,阻隔了广阔。
庄周妻死,惠子吊之,见庄子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不亦甚乎!”庄子曰:“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重视自己,反失自己;若能忘我,方成真我。水不争而利万物,因其无我;天地不言而化育万有,亦因其无我。
五、因果轮回:爱出者爱返
昔有农夫救蛇,蛇反咬之。世人讥农夫之愚,然不知蛇之本性如此。真正之因果,不在事之表象,而在心之回应。《尚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非天地降之,乃自招也。
苏轼与佛印泛舟,东坡曰:“禅师视我若何?”佛印曰:“居士似佛。”东坡戏曰:“我视禅师似牛粪。”佛印但笑不语。东坡归而告小妹,小妹曰:“兄输却了。禅师心中有佛,故视兄似佛;兄心中有粪,故视禅师似粪。”
助人即是助己,伤人终将伤己。爱与慈悲,皆在心中种因,他日必开花结果。
六、接纳放下:心如虚空纳万象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非独佛家之言,世间一切对错评判,皆人之心理投射。同一件事,此人看是错,彼人看是对;今日以为是,明日以为非。
济公和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学其形,不学其心。其真意在于:放下评判,方得自在。当我们学会接纳自己之不完美,接纳他人之不同,允许一切如其所是,心中便无挂碍。
随缘自然,放下所有评判,放空自己。空则灵,虚则明。让自己如空气,无形而无所不在;如水,随方就圆而不失其性。此即自由。
结语:
六事虽殊,其理则一。顺应自然者,不与天地斗巧;洞察人性者,不与众生为敌;活在当下者,不与过去纠缠;无我境界者,不与自我较量;因果轮回者,不与善心背离;接纳放下者,不与万物对立。
人生苦短,何必自困牢笼?大道至简,唯在返璞归真。从今而后,愿君:
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