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狂到真:五境修心,五重天地;从傲到诚:五次跌倒,五次站起;从浮到实:五次回头,五次了然》
少时纵马踏云巅,中岁低眉饮涧泉
三历风波归简素,四收锋锷隐林泉
五经沧海真如现,一笑拈花不记年
君看古来功名客,几人识得此中天
(开篇)
昔人有言:人生如登山,初则仰首望天,以为顶在云外;既登,方知峰外有峰,天外有天。
余尝观古今才子、智者、豪杰之士,其心路所历,大抵有五重境界:狂也,默也,简也,藏也,真也。五境循序,如四季更迭,非人力可强致,亦非岁月可速成。
今试为诸君言之。
一、狂:不知天地有棱角
少年文士,初涉江湖,谁不曾意气风发?
李白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杜甫七龄咏凤凰,开口咏凤凰。彼时胸中块垒,惟觉天地窄小,己身浩大。以为经史子集尽在掌中,功名富贵唾手可得。狂者,非心恶也,目未见真山真水也。
昔祢衡击鼓骂曹,孔融荐之而不自谦;王勃属文,都督怒而终叹“天才”。此皆狂态。然狂非罪,乃火候未到,烈焰冲天。正如雏凤清于老凤声,若不经此一炽,安知其光华?
少年狂,天地可吞;中年回看,一笑自哂。
二、默:方知山外有高山
再行江湖十载,方知世间非唯己一人。
苏东坡“乌台诗案”后,狱中作诗“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曾几何时,他是“奋厉有当世志”的眉山才子,至此方知:文章不仅不能济世,反能杀身。于是默然而立,缄口不言,非畏也,知轻重也。
默者,非不能言,乃不言于不当言之时。
王阳明贬谪龙场,瘴疠之地,言语无寄,乃日夜静坐,忽一日大悟:“圣人之道,吾性自足。”此默中得道也。被社会“毒打”之后,方始认清自己几斤几两——这不是堕落,恰恰是清醒的开始。
默如山石,外无言语,内有精魂。
三、简:见惯繁华归平淡
大凡见过真世面者,反倒话少了,物少了,心净了。
陶渊明彭泽令八十日,不肯折腰,归去来兮。并非不曾慕官禄,只是见过庙堂之高,亦见过田园之静,两相比较,始知“心远地自偏”。简非贫,丰盈在内故不假外求。
白居易晚年居洛阳,舍家财凿龙门八节滩,衣衫朴素,诗风淡远。曾写《琵琶行》惊艳长安,晚年却道“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简,是因内心足够丰盈,不再需要锦衣玉食来证明自己。
《菜根谭》云:“藜口苋肠者,多冰清玉洁。”诚哉斯言。
简如秋水,澄澈见底,不染一尘。
四、藏:大成若缺隐于市
已立成王,何须木秀于林?
郭子仪功盖天下,权倾朝野,却晚年敞门纳客,不避嫌疑,曰:“使之无所疑忌。”此乃大藏——不是胆怯,是识时务、知天道。
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手握重兵,自裁湘军,弟国荃不解,公曰:“功成身退,天之道也。”藏锋不露,示弱于人,乃真强者所为。
藏者,敛其光华,涵其锋芒。如古剑入鞘,不战而威。正如老子所言:“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当你已是王,便不必日日喊叫自己是王。
藏如深潭,表似平镜,内有蛟龙。
五、真:百炼成钢绕指柔
最后一境,最浅亦最深——真。
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日月为连璧。”率真至此,生死无惧。
弘一法师晚年写“悲欣交集”四字而终,不作高深语,不说佛家言,只留人间至情至性。悟透了人性,方知坦诚最贵;经历了一切伪装,才懂真实最有力量。
智者高手,至真至纯,至善至狠——这“狠”非对旁人,而是对自己:不欺心,不瞒己,不行伪善,不作掩饰。如孩童般坦荡,如山泉般清澈。
真如初雪,一尘不染,却经百炼。
结语:
人生五境,譬如登楼。
第一层望云,第二层听雨,第三层看山,第四层煮茶,第五层,推窗只见明月照大江。
狂而不伤人,默而不丧志,简而不枯槁,藏而不畏缩,真而不粗鄙——此五者,非岁月能赐,惟自省可得。
若君今日正处某境,不必急,不必愧。大江东去,终入海;行者上山,必达顶。
唯愿诸君:历狂而知谦,经默而守心,处简而存厚,善藏而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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