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敬畏行有道,俯仰无愧天地知》
天地玄黄万古存,星辰列宿转乾坤。
心存一念知戒惧,行止方圆有本根。
君子三省常惕励,小人无忌堕迷魂。
但留正气还造化,灯火人间照月昏。
(开篇)
尝观江海之浩渺,乃知涓滴之微;仰瞻峰岳之崔嵬,始觉丘垤之卑。人生两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当是时也,风霜雨雪递相侵陵,荣辱得失交相缠扰,苟无敬畏存乎胸次,鲜有不颠踬于歧路者矣。
昔者子不语怪力乱神,而独谆谆以“三畏”训门人。其言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夫天命者,非谶纬符命之谓也,乃阴阳消长之机、世事推移之理。大人者,非必冕旒衮裳之位,乃德足以服众、识足以烛幽者也。圣人之言,非糟粕刍狗之陈,乃千圣相传之心、万古不易之道也。
正文:
——畏天命:知因果而守其分
昔有管夷吾者,束缚而囚于堂阜。鲍叔牙迎而荐之桓公,遂得为相。当是时也,齐国疲敝,诸侯离心。夷吾乃制四民,处三军,轻重九府,通货积财。人或问曰:“何以至此?”对曰:“顺天之道,量地之宜,因人之情。”其治也,不逆岁时,不夺民力,不废礼义。及至晚年,桓公欲封禅泰山,夷吾力谏而止。或笑其迂,夷吾叹曰:“天命不可欺也。吾尝三战三北,三见逐于君,岂人力哉?唯兢兢以守臣节,不敢须臾离道耳。”观管仲相桓公霸诸侯,而终其身不失臣礼,此知天命而畏之者也。
今之世人,或恃才傲物,以为人定胜天;或纵欲妄行,自谓我命由我。然观夏桀商纣,以力假仁,终致鹿台焦土;秦皇隋炀,恃强黩武,不免沙丘江都。岂非不知天命而自速其毙者欤?
——畏大人:尊贤德而循其礼
建安年间,北海孔融,幼有异才,世称“孔北海”。及长,为北海相,旌儒术,荐贤良,彬彬然有治世之风。然其性刚直,常讥议时政,轻慢权贵。尝与祢衡论天下名士,衡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融闻而笑曰:“此子以我为老聃耶?”其狂放如此。后入许都,见曹操专权,屡发峻辞,乃至“父子无亲,情欲发耳”之论。操虽外示宽容,内实衔之。终以“招合徒众,欲规不轨”见诛,妻子皆被戮。当融就刑之际,二子方弈棋,闻之不起。人问其故,答曰:“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悲夫!孔融智足以知圣人之言,而气不能屈于大人之威,卒以身殉名,可不慎欤?
夫大人者,未必尽圣,然位足以行其志,权足以施其令。周公吐哺,而管蔡兴谤;子产宽猛,而乡校议之。君子之畏大人,非畏其威也,畏其位所系之重也。礼以行之,逊以出之,则上下相安,政令通达。
——畏圣言:明义利而正其心
唐有柳宗元,少精敏,无不通达。及第进士,声振一时。参与永贞革新,欲除宦官、抑藩镇,其志非不壮也。然事败贬永州,遂“孤囚以终其身”。当其居永州时,作《天说》,谓“天地元气,阴阳寒暑,与草木禽兽,同为无心”。又作《非国语》,讥左丘明之妄。其言虽辩,其心实苦。及至晚年,寓柳州刺史,见南荒疾疫,乃作《捕蛇者说》,深恤民瘼。此其良心未泯处也。
然观其《与杨诲之书》,犹以“大中之道”自许,而终不能复起。韩昌黎评之曰:“子厚前时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顾藉,谓功业可立就,故坐废退。”
呜呼!柳子厚才高八斗,而困顿终身者,盖于圣人之言,始则欲超越之,终则求印证之,未尝一旦舍也。然其颠沛流离之际,犹能以文章济世,亦可谓畏圣言之遗响矣。
结语:
合而论之,敬畏非畏葸怯懦之谓,乃明理知耻之心,守正不移之节也。
昔杨震四知却金,苏章二天避嫌,皆敬畏存乎中而形乎外者也。今之人,居楼阁而忘大地之厚,处华灯而失星月之明,逐物欲而丧本心之真。
偶见知乎上问:“何以不惑?”答者曰:“存敬畏,则取舍自明;知戒惧,则进退有度。”此言虽近,其理至深。愿诸君: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内省吾心。
行也敬畏,止也敬畏,语默动静无非敬畏。则纵处红尘扰攘之中,亦不失本来面目;虽居市井喧嚣之地,可渐臻清静境界。如此,则不愧于天,不怍于人,而俯仰之间,自有浩气流行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