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犹不及,天道忌盈;亢龙有悔,地道亏盈;人道恶满,鬼神害盈》
云行雨施万物生,日月盈亏自古同。
鹪鹩巢林不过枝,偃鼠饮河止满腹。
五色目盲非本愿,五音耳聋失真声。
知止知足天不殆,留余三分见中庸。
开篇:
昔者庖丁解牛,刃游于筋骨之间,十九年若新发于硎。非其刃利,乃知牛理之隙也。
今观世人行事,或如夸父逐日,渴饮河渭而不得;或如愚公移山,叩石垦壤终难成。
岂不知天地有常数,阴阳有消长?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自然之道也。
过则成灾,甚则生变,此老子所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者欤?
一、过求则失真
庄周尝梦为蝶,栩栩然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世人慕蝶之逍遥,便欲终身不醒,乃效接舆髡首,桑扈裸行,此过也。
昔者禹父鲧治水,筑堤九仞以障洪,九年而水患愈烈。岂非违水性就下之理,强逆其道乎?《文子》有言:“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
今有求速成者,拔苗助长,使嘉禾槁于烈日;慕虚名者,削足适履,令美玉碎于顽石。
譬若养兰于金盆,日溉以琼浆,未闻幽香先见烂根。
二、极欲则损德
墨子见染丝者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人心之欲,犹素丝也。染于声色则目盲,染于厚味则口爽。
昔齐桓公三食未饱,易牙烹子以适其口;汉元帝箫鼓娱情,京房陈灾而不悟。此辈岂不知纵欲之害?溺于暂乐而忘远忧也。
管仲有云:“宴安鸩毒,不可怀也。”然世间贪饵者,如飞蛾赴烛,以为光明之乐,不知焚身之痛。
观夫海上逐臭之夫,慕膻而往,终沉溺于咸波;山间采珠之人,贪利而涉,竟葬身于鲸腹。
三、恃强则取败
韩非子言:“火形严,故人鲜灼;水形懦,故人多溺。”世人多畏刚强而狎柔弱,殊不知天下至柔驰骋至坚。
项籍扛鼎拔山,终刎颈乌江;夫差黄池会盟,竟亡国姑苏。岂非《尚书》所谓“满招损,谦受益”者乎?昔者龙逢斩,比干剖,非其忠不昭,遇桀纣之暴也;夷吾桎梏,百里鬻牛,非其才不显,逢时命之艰也。
今有恃才傲物者,譬如夏虫语冰,井蛙言海,其不见笑于大方之家?
四、执念则丧本
杨朱见歧路而泣,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素丝而悲,为其可以黄可以苍。
人生取舍之间,岂易言哉?然世有刻舟求剑者,胶柱鼓瑟者,守株待兔者,皆执一偏而失全体。
惠施多方,其书五车,而庄子讥其“骀荡而不得”。公孙龙辩连环,白马非马,终困于理窟。
此正如《淮南子》所叹:“循天者与道游,随人者与俗交。”岂不见楚人亡弓,楚人得之,仲尼闻之曰:“去其楚而可矣。”老聃更进曰:“去其人而可矣。”层层超越,方见道心。
结语:
夫鹓鶵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然鸱鸺得腐鼠则怒而护之。大小之辨,虚实之分,正在于此。
愿诸君观秋水时至,百川灌河,而河伯终知北海之大;闻野语有之曰:“众人匹之,不亦悲乎。”处世行事,当如匠石运斤,恰到毫末;似轮扁斫轮,得心应手。
留有余以还天地,存不足以养身心。如此则阴阳和,万物育,岂不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