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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印千江,心舟无痕》 来时空手去空身,半点尘缘不染襟。 莫道修行无所获,但看

《月印千江,心舟无痕》

来时空手去空身,半点尘缘不染襟。
莫道修行无所获,但看云散月华新。
火宅炎炎皆自惹,风幡动动总由心。
一朝卸却千钧担,天地原来寸许深。

(开篇)

昔有客问于觉者曰:“世尊一生精进,得何妙果?”觉者默然良久,徐语曰:“实无所得。”客惑而再问:“既无所得,何苦勤修?”觉者莞尔:“吾且告子以所失——吾失却嗔火之焚心,忧惶之煎夜,颓丧之蚀骨,悚惧之萦怀。不复困于自证之枷,不为贪泉所溺,不为嗔刃所伤,不为痴雾所迷。昔日之‘必赢’‘必对’‘必为人知’,尽作飞灰。身不为形役,心不为境转,乃至生老病死,亦不足畏矣。”

客闻之悚然,良久无言。觉者复曰:“修道之要,不在增一分能,而在减一分执。譬如负薪而行,愈行愈重,不觉其累;忽卸却之,方知本来轻安。世人求取,如抱薪救火;智者舍离,如拨云见月。此间消息,子细参之。”

是故道家之旨,与觉者之言,若合符契。老聃有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益”者,世人之所求也,才学、功名、财货,愈积愈多;“损”者,道人之所务也,忿懥、好乐、忧患,愈减愈空。及至损无可损,则无为而无所不为矣。今观觉者“一无所得”之言,恰如庖丁解牛,刀刃无厚,而肯綮自离;又如轮扁斫轮,得手应心,而口不能言。此非独佛门之禅机,实乃三教共参之玄珠。

一、失即是得,去执乃归真

庄子尝梦为蝴蝶,栩栩然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此中真意,正在“失”字上。失却我相,方得物化;失却执念,方见逍遥。世人以“得”为喜,不知得者终为累;以“失”为悲,不知失者反为解。

昔楚人亡弓,楚王曰:“楚人失之,楚人得之。”孔子闻之,曰:“去其‘楚’而可矣。”老聃闻之,曰:“去其‘人’而可矣。”层层剥落,步步归无,及至“失”无可失,则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譬如暮春三月,童子浴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所失者,冠冕之缚、礼法之拘;所得者,天机之畅、真性之游。是故觉者言“失”,实乃大得;常人求“得”,终成大失。得失之间,毫厘千里。

二、轻胜于强,虚心乃不崩

《道德经》有言:“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婴儿之体,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此“柔”非软弱,乃不蓄刚强;此“弱”非怯懦,乃不积怨怼。觉者所失之“嗔火”“忧惶”“低落”“惶恐”,正是刚强之毒、积郁之疾。人之为人,譬如一苇航江,载物愈重,沉没愈速。若能使物物而不物于物,则如鸿毛御风,虽万里而不劳。

观法家商君,立木求信,变法强秦,然刻深寡恩,终车裂以徇;纵横苏张,摇唇鼓舌,佩六国印,然诈谋机巧,身死而名裂。彼皆以“强”为术,以“得”为功,不知刚强易折,繁华难久。道家所尚,譬如流水:处下不争,而利万物;穿石磨铁,而不逞威;随圆就方,而不失其性。及至蓄势既久,则沛然莫之能御。此非不强,乃大强若弱;此非不争,乃不争而天下莫与之争。

三、心空无住,万物自宾

觉者言:“不再将他人言语当作生死判决。”此语直透根源。世人何以为外物所困?盖心有挂碍,如悬旌于风,摇摇不止。儒者重名教,墨子尚兼爱,杨朱贵为我,皆有所执。唯道家以“无住”为宗,如《庄子》所言:“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镜之照物,美者自美,丑者自丑,镜无爱憎;事之来去,成者自成,败者自败,心无喜惧。

昔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今之焦虑者、抑郁者、内耗者,正此类也。若能如觉者“放下所有必须的枷锁”,则不必逃影遁迹,但止其足、静其心,则万籁俱寂,天清地宁。《文子》有言:“太上顺之,其次治之,其次化之。”顺其自然者,不与影斗、不与迹争,虚其心而实其腹,弱其志而强其骨,此乃大医王药,治一切执著病。

结语:

或问:既言“一无所得”,又云“层层脱落”,究竟何者是主人翁?答曰:譬如磨镜,垢尽明现,非从外来;又如掘井,去土见水,原是本有。所谓修行,非于身外添得半分,只是将无始劫来所粘之尘、所裹之缚,一一抖落而已。及至赤裸裸、净洒洒,方知一物不存,却万法皆备。

昔张拙秀才悟道有偈:“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此中“一念不生”非如木石,乃是不住于念、不逐于境。觉者所失者,正是那“六根才动”所起之云翳;所现者,正是那“光明寂照”之自性。日月有明,容光必照,岂因浮云而减其辉?凡夫有性,日用不知,但为妄念而蔽其真。

若能于此参得透、把得住,则不必深山古寺,不必黄冠羽衣,行住坐卧无非道场,柴米油盐尽是禅味。放下处,即是极乐;减得时,便见蓬莱。愿诸君共鉴此心,同销此累,莫负觉者一片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