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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静铭》 孤峰不与众山齐,云海深藏万壑低。 松风自引天籁远,石泉独映月轮西。

《独静铭》

孤峰不与众山齐,云海深藏万壑低。
松风自引天籁远,石泉独映月轮西。
曾参三省在暗室,庄生一梦游濛溪。
莫道寂寥无客至,太古元声是子期。

开篇:

昔者,庄周游于雕陵之野,见异鹊自南方来,翼广七尺,目大运寸,触额而栖栗林。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遂蹑躡而执弹丸,欲窥其详。俄而蝉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周怃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反走,虞人逐而诟之,三日不庭。

此典载于《山木》,非独言物欲之危,实阐群嚣之蔽。今人观之,未尝不掩卷长嗟:夫雕陵之野,不过方寸之地;蝉鹊之争,无非寻常之景。然庄周所以惕惕者,盖见夫众声喧哗处,心为物役;群情躁动时,智为利昏。故曰:闹中易失己,静里可生慧。此非老氏“致虚极,守静笃”之真传耶?

一、群聚之溺,不如独醒之贵

观今之世,笙歌彻夜,车马填门。人皆以独处为陋室,群饮为华堂。然《礼记》有云:“人生而静,天之性也。”孟子尚知“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彼昼夜呼号、旦暮逐名者,岂复存此清明之气?

昔者杨朱见歧路而泣,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也;今人处百工之肆,闻万籁之声,东耳受功名之诱,西目接货利之炫,南口应酬答之伪,北心起妒忌之波。四方向攻,六神无主,虽欲不丧其真,其可得乎?故孙子云:“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然非先立不易之方,安能于万丈红尘中立脚跟耶?

二、静室生白,默思得策

《管子·心术》曰:“静则精,精则独立矣。”昔汉武欲伐匈奴,召问群臣。田蚡、韩安国各持辩说,廷议终日不决。及夜漏十刻,主父偃独燃枯烛,展舆图于暗室,观河套之形胜,察朔方之要害,终成“推恩令”之全策。圣主所以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者,非有他术,惟能于万籁俱寂时,令精神与霄汉通耳。

又如范文正公作《岳阳楼记》,世人但知“先忧后乐”之句,不知其谪守邓州时,尝三月闭阁,谢绝宾客。每夜半披衣起坐,取酒一壶,竹箸击柱为节,吟哦至旦。有人问之,公曰:“吾非恶酒,喜其能酿静气尔。”盖文章大业,政治玄机,皆须于独处时养得深沉心力,方能于繁难处举重若轻。

三、清宵定性,夜气培元

《黄帝内经》言:“静则神藏,躁则消亡。”昔者齐桓公设庭燎以待士,百日不得贤者。有老叟夜叩宫门,自称“九九之人”。桓公戏曰:“叟何以教寡人?”对曰:“臣闻君设庭燎,期年无至。夫九九薄能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者乎?”桓公悚然下拜,遂得管仲。是知深宵独对,正可涤荡机心,显露天机。

今少年辈以独居为苦,以鬨堂为乐。夜必刷屏至旦,昼则昏昏欲睡。岂知《淮南子》有训:“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昔者曾子一日三省,非好劳也,惧流水之照形不审也;王右军兰亭修禊,非耽乐也,借止水之观心愈明也。能安独者,如明珠在渊,愈沉愈莹;善守静者,若良弓待彀,愈引愈满。

结语:

或问:“今人处嚣世,避静不可得,奈何?”对曰:“昔陶渊明结庐人境,而能无车马喧者,心远地自偏也。若效庄周捐弹反走,非弃世也,乃于闹市中自辟净土,于应接时常留余步。使每夕有片刻如枯木寒岩,则白日照临,万物皆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