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相生赋》
荆山泣玉人,沧浪濯缨尘。
鹓雏栖梧桐,鸱鸮衔腐鼠。
抱瓮灌秋圃,机心付云渚。
何须问通塞,明月照寒庐。
开篇:
昔者渭水之滨,有渔者垂纶碧溪。见樵夫负薪行歌,乃问曰:“子何乐乐?”对曰:“昨入市鬻薪,见朱门金盏倾玉液,亦见瓮牖绳枢啜藜羹。归途忽悟:富者忧失其富,贫者患守其贫,往来皆苦。独吾负薪而歌,不亦快哉!”渔者抚掌笑曰:“吾钓清流三十载,得鱼不喜,空竿不忧。今与子共证大道矣!”
(正文)
一、忘机者近道,弄巧者失枢
《庄子》云“有机事者必有机心”,观今世巧匠,精百技而愈迷途。庖丁解牛,刀刃无厚,惟十九载目无全牛;轮扁斫轮,得手应心,乃谓桓公“君所读者皆古之糟粕”。
昔墨子制木鸢,飞三日不下,弟子请授飞术,公输子叹曰:“巧则巧矣,不如匠门凿枘之实。”是知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治百技者如持烛入暗,愈多歧路;守一艺者若砥石磨锋,久自锋芒。
二、寒门生芝兰,玉堂长蓬蒿
《道德经》言“金玉满堂,莫之能守”,恰似石崇斗奢,终成金谷园中血泪;原宪桑枢,犹存商颂清声。范蠡三散千金,陶朱公之名愈显;子贡结驷连骑,终悟“贫而乐道”胜“富而好礼”。
观草木之理:寒梅映雪,幽香愈烈;牡丹承露,盛极易凋。
昔孔门弟子,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不改其乐,仲弓“犁牛之子”终为圣门大贤。岂非造物者常与逆旅之人相契耶?
三、知白守黑者久,持满戒溢者昌
《周易》有“亢龙有悔”,《尚书》载“满招损,谦受益”。
张子房辟谷从赤松,得免诛戮;淮阴侯矜功求假王,终死未央。
李斯叹“上蔡黄犬不可复得”时,岂忆当年书《谏逐客》之雄文?郭隗谓燕昭王“帝者与师处”,遂有黄金台故事。老氏云“功成身退,天之道”,譬如江海处下,百川归之;日月西沉,乃见星汉灿烂。
结语:
暮色四合,渔樵话别。樵者指岩松曰:“观此木乎?其生也崎岖,其长也盘桓,然风摧愈劲,雪压弥坚。”渔者笑答:“子不见溪中卵石?锐者终磨其角,方者渐化其棱,惟抱朴守拙者得见沧海桑田。”二人长喟,隐入烟霞。
是知世间得失,如环无端。处困当效涸辙之鲋,犹存江湖之志;居安须作履冰之客,常怀临渊之思。若能观荧惑而知退,睹蓂荚而思进,虽处红尘万丈,何异乎赤松、王乔之游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