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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天地:顺势之道解人生千结》 昔者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

《游刃天地:顺势之道解人生千结》

昔者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騞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梁惠王观而叹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一言道破天机。世人皆以力胜,庖丁独以虚行。当此时也,牛非牛,刃非刃,筋骨交错之间,自有天理纵横。关节有缝若川谷,刀刃无厚似秋毫。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一、目无全牛:破执念始见天理

庖丁初学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其今时,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此非独解牛之术,实乃入道之门。

昔者老子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始见全牛,是日益也;终不见全牛,乃日损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世人所以困顿者,多因眼中障碍太满。执一物则见一物,执一念则困一念。譬如弈者贪子,反为子累;商贾恋货,终为货囚。

孔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此四者,正是眼中之翳、心头之牛。去其翳则万理自明,释其牛则游刃皆虚。庄子曰:“吾丧我”,便是此境。丧其执我之见,则天地虽大,何处非可游之虚白?

观今日之世,多少困顿皆源于执念太深。 求名者身败于名,逐利者心役于利,情痴者魂断于情。非外物困人,人自困于所见之“全牛”耳。若能破其相、损其执,便见处处是缝隙,步步有余地。

二、依乎天理:顺道者不劳而功成

庖丁刀行何处?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

此八字“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乃道家不传之秘,亦是诸子百家殊途同归之宗。

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此儒家之顺天也。孙子曰:“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此兵家之因势也。韩非曰:“冬耕之稼,后稷不能羡也;丰年大禾,臧获不能恶也。”此法家之重时也。阴阳家观天象而授民时,农家察地宜而布五谷,百家之学虽异,其于“顺”字,未尝有二致。

然道家常言“无为”,非徒手坐待之谓也。 《淮南子》曰:“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庖丁十九年刀刃若新发于硎,岂是懈怠可得?其刀锋之利,全在知止知进,不逆其理。

世人误解“顺其自然”为消极避世,此大谬也。真正的顺势,是看见关节之缝后,精准落刀;是洞悉时势之机后,果断作为。如同良医治病,不逆病势而强攻,反顺病势而疏导,故能以平药起沉疴。

人生逆旅,百事如牛。与其硬扛硬砍,不如退而察其理。 夫妻争辩,顺其情绪之隙而解之,则怒可息;职场困局,循其利益之綮而导之,则事可成;内心焦虑,因其恐惧之源而疏之,则心可安。所谓“因其固然”,不过是承认万物有常,不与之对抗罢了。

三、游刃有余:留余地者终得自在

庖丁奏刀,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此踌躇之乐,非得意忘形,乃是与天地合德后的从容。《易经》云:“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屈与余地,蛰与缝隙,皆是留白之智。

老子曰:“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世人但见刀刃之利,不见刀背之厚;但求进取之猛,不知退让之智。苏东坡有诗云:“着力极差,以此败事。”又云:“着意寻春不肯香,香在无寻处。”越是刻意,越是失之;越是留白,越是圆满。

墨家尚贤,然墨子亦言:“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己也,故能大。”此谦下留余之意。法家贵法,然管子曰:“仓廪实则知礼节。”此先养后教之序。纵横家善谋,然鬼谷子曰:“欲高反下,欲取反与。”此收放腾挪之术。留余地三字,非道家独有,实乃华夏智慧之通义。

庖丁之刀十九年若新,非因不用,而在善用。 不碰硬骨,不逆盘结,刀行于虚,故锋不损。人之心力亦然。熬夜硬拼者,早衰;强求结果者,易折;事事较真者,处处碰壁。真正的智者,懂得养其锋而待其时,留其力而观其变。

苏轼一生颠沛,屡遭贬谪,然其能于黄州种田、惠州啖荔、儋州传道,正是深得“游刃有余”三昧。他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不动其心,晴明不惑其志,此心已如庖丁之刃,于命运盘错的筋骨间,自如行走。

(结语)

庖丁解牛,非牛解也,心解也。

世人皆以求用力,而庖丁教人以留其虚;世人皆以多为胜,而道家示人以少为得。所谓顺势,不过是看见水往低处流,便不与水争高下;看见气从虚处行,便不与气较刚柔。

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此中转换,全在心境豁达、顺势而为。庄周梦蝶,不知蝶梦庄周,此忘我之境,亦是游刃之源。当你不再与生活对抗,生活便伤不了你;当你不再与自己较劲,自己便成了最锋利的刃。

天地是一头牛,人生是一把刀。筋节交错处,正是悟道时。愿君顺其理而导其势,不急不缓,不崩不折,于纷繁世间,游刃有余,踌躇满志。

毕竟,最好的活法,从来不是拼尽全力,而是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