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守拙,蓄势待发》
渊鱼深隐不轻游,玄珠暗藏自凝眸。
金匮虽坚须缄口,玉韫石中待时收。
螳螂奋臂黄雀笑,神龙见首云霭稠。
古来多少聪明误,都在锋芒毕露头。
(开篇)
世皆以显为能,吾独以隐为智。
老子有言:“大巧若拙,大辨若讷。”此非故为藏拙也,实天道之自然。江河不争其流,故能成其远;山岳不矜其高,故能成其巍。今夫夸夸而谈者,其志易窥;昂昂而傲者,其势易折。何哉?机不可泄,泄则败;器不可示,示则危。
昔人有言:“胸中有丘壑,宜藏不宜露;腹内藏乾坤,宜隐不宜彰。”非欲矫情饰貌,诚以天地之道,贵在含章。譬如美玉,蕴于石中,人莫知其宝;及既雕既琢,则争睹者众,而觊觎者亦至矣。是故智者默然蓄力,藏器于身;谋定而后动,稳立不败之地。
一、天地之藏:大道不言而万物成
观天之道,其理昭然。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风雷不终日,骤雨不终朝,天地且不能久其势,而况于人乎?
昔者龙蛇之蛰,非其弱也,所以存其身也;草木之根,非其拙也,所以厚其生也。庄子云:“直木先伐,甘井先竭。”此非天道之不仁,乃自显者之取祸也。夫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此藏之至也。
试观沧海,深则能容;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皆因不矜其有,不炫其能,默然涵蓄,乃有此浩瀚嵯峨。人之智,当效此道。
二、成事之机:语泄则败,谋成于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此金石之言,不可不察。
夫人之情,未有事未成而先播于众,能必其成者。或矜才能,或悦赞誉,一语既出,则旁议纷起。赞者或有之,阻者亦不乏。闻赞则喜,喜则易骄;闻阻则忧,忧则易馁。且机事不密,则害将及之。彼窥伺者,将乘其隙而图之矣。
昔范蠡灭吴,功成而扁舟五湖,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非不知韬晦之道乎?勾践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此理虽明,能行之者几人?藏器于身,非永世不用,待其时而动,则如雷霆之击,莫之能御。
故善谋者,潜于九地之下;善动者,动于九天之上。未有先声夺人而实能济事者也。
三、全道之要:藏而不露,持而不盈
夫天下有至妙之理,人莫能测。所谓“藏”,非终世不用,乃待时而动也。
《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器而不藏,则人皆见之,见则争,争则危。时而不待,则动乖其宜,乖则蹶,蹶则败。是故藏与动,相需为用。有藏之深,方能动之捷;有晦之久,方能显之大。
昔苏秦之合纵,先刺股数年;张仪之连横,亦尝困辱。当其未遇,人不以为才;及其既成,天下震恐。若使苏秦先泄其谋,张仪早露其志,则成败未可知也。孔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此“愚”即为藏。
结语:
夫天地之大,可以一言蔽之曰“藏”。
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人深而智成之。故曰:胸有丘壑者,不轻示其深;腹藏乾坤者,不轻示其广。浅水喧哗,深潭沉默。此非故为高深,实明彻道妙之必然也。
吾人处世,当知所鉴。未有事时,敛其锋,韬其光,养其气,蓄其力。及至临事,不动声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此,则不败之地,已在吾掌握之中矣。
《淮南子》有云:“圣人藏于无形,故不动而能化。”此非虚语也。愿读者体此深意,养此玄智。不以炫耀为能,而以含蓄为贵;不以巧言为智,而以默会为得。
所谓“藏”,非终世不彰也,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含章内蕴,其光自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盖藏于中者厚,则发于外者不可掩也。是为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