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自华,人事随缘》
星河悬九野,万象各为天。
孤月映沧海,群星拱北辰。
江流自奔涌,花落不沾身。
心灯照独处,风絮任纷纷。
(开篇)
昔者庄子行于山中,见巨木以不材终其天年,而雁以不鸣先烹。弟子问曰:“材与不材之间,果何所托?”庄子笑而答:“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然亦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此语道破千古迷障——人于世,非求他人之秤可量,非借外物之光可明。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譬如沧海纳百川而自深阔。天地不言,四时行焉;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今人常困于两端:或汲汲于他人之目,削足适履以求同;或漠漠于自身之灵,随波逐流而失所。殊不知银河倾泻,每一星子皆有独运之轨;春雨润物,每一草木各承应得之露。人生在世,不过两境:内观则华萼自荣,外游则云卷云舒。
一、内境独耀:吾身即宇宙
《中庸》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一人之心,实为一小天地。当其澄然明朗,则五脏安和,六欲有节,悲喜皆成文章,苦乐尽化诗词。
昔屈子行吟泽畔,举世混浊而独清,众人皆醉而独醒。其《离骚》之辞,字字皆自肺腑涌出,岂为媚世而作?陶潜采菊东篱,非因五斗米折腰,其《归去来兮》不过写就胸中丘壑。此二人者,皆于己之世界燃起不灭明灯,故千秋之下犹见其光芒。
且夫,人之感受,譬如指纹,世间无可二者。道理者,他人之鞋也;感受者,己足之形也。削足适履,虽行路亦成苦役。王阳明龙场夜悟,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此之谓也。
君不见梧桐兼雨,有人听之而潸然,有人闻之而澄净?同一天地,各成滋味。故曰:重己之感受者,非自私也,乃自爱也;非孤绝也,乃本真也。若连己身之声皆不敢闻,何以闻天地大音?
二、外境随缘:他舟任风波
《论语》云:“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人际之间,最难得者乃“分寸”二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他,安知他之重?昔管仲射钩,桓公不究而用之,遂成霸业;鲍叔荐贤,己甘其下,不以为屈。此皆识得“课题有属”——成败荣辱,各人自担。
今人常越俎代庖,欲为他人之生命掌舵。或父母强定子女之途,或友朋妄断他人之事。殊不知每一灵魂皆有其必修之课,每一迷津唯有自渡方为渡。
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强聒不舍者,非助也,扰也。譬如春日园丁,唯浇水施肥而已,花开迟早,岂可拔苗助长?当学南山之云:来不拒,去不追,聚散随风而动。当效东流之水:遇石则绕,遇渊则蓄,终向大海而行。顺其自然四字,非消极避世,乃知天时、晓人势之大智慧。
结语:
观天宇之浩瀚,恒星自燃以耀虚空,行星默转而循其道,彗星偶过而不留痕。人生不过百代过客,于宇宙则刹那电光。然此刹那之中,若能内燃心灯照亮独行之路,外顺风势不阻他人之舟,则此一隙光亮,亦可与星河同辉。
昔东坡夜游承天寺,谓张怀民:“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所谓闲人,非无事之徒,乃能于己境中品万物之美,于他境中留天地之宽者也。
愿君此后:于己,珍视每缕情绪如待百花,自身即是盛景,何必乞火邻墙?于人,放下渡人情结如观逝水,他人自有因果,但存三分暖意。
如此,则内不亏,外不累,俯仰之间,无愧天地;呼吸之际,俱是菩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