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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途说》 天运循环孰可逃,蚁旋磨上费劬劳。 千般执念皆成茧,一笑拈花钝似刀。

《命途说》

天运循环孰可逃,蚁旋磨上费劬劳。
千般执念皆成茧,一笑拈花钝似刀。
沧海曾经方觉浅,青山踏遍始知高。
心灯不灭风兼雨,照见浮生一羽毛。


一、磨蚁行

世皆谓“命”,若网在纲。或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见《论语》;或曰“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出《周易》。然则命为何物?岂非天地之枢机、阴阳之默运耶?

观今之世,人为物役。晨起而趋,暮归而算。拼将一身气血,换得几串铜钱。电梯里刷着成功学,地铁里听“三十而立”。少年意气,总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中年回首,方知“天意从来高难问”。《鹖冠子》有言:“积往生跂,工以为师。”积跂成山,未必见峰;工而不师,终是画饼。

是故磨蚁之情状,非不勤也,乃道之未明也。

二、不甘赋

冠杰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此语闻之千百遍,然世人犹自不甘。

一不甘力之无功。
奋斗十载,加班千夜,同龄者已乘肥马、衣轻裘,而己尚奔波于房贷与柴米之间。《淮南子》云:“乞火不若取燧,寄汲不若凿井。”然则凿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非不取燧也,乃火未生;非不凿井也,乃脉未通。

二不甘情之无果。
爱之深者,倾其肺腑;付之诚者,竭其赤心。奈何落花逐流水,明月照沟渠。诗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古已有之,今尤烈焉。多少深夜删掉的对话框,多少欲言又止的“晚安”。

三不甘梦之无光。
少年许下“写尽人间不平事”,中年成了“搞定甲方三十条”。理想如烛,现实如风。风起烛灭,人曰:“此乃大势。”庄子叹:“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然以有涯随理想,岂不更殆?

故不甘者,人之常情;不认者,生之动力。然不甘而不悟,则成怨;不认而不明,则成执。

三、认了说

“认了”——此二字典出何处?《说文》:“认,识也。”了者,决也。非投降,非认输,乃识其边界而后决断也。

昔孔子困于陈蔡,弦歌不辍。人问:“夫子何不认命?”答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固穷者,非认命也,乃认其道也。知天命而为之,不为结果,为义之所当为。

今之“算了”,亦有二义:
— 弱者之“算了”,是无奈,是蜷缩。
— 明者之“算了”,是知止,是转身。

《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知止者,非不行也,乃不妄行也。不妄行,故不妄耗;不妄耗,故心力聚焉。

譬如掰手腕:
少年时,不信邪,掰到骨响;
中年后,笑一笑,换只手握。
非力衰也,乃知何为当争、何为当舍也。

四、观心灯

开悟者观此世,见众生如见己。

其一,观“努力”与“普通”。
天地生人,龙凤稀,麒麟寡,十之八九为草木瓦石。然草木有其荣,瓦石有其用。《道德经》言:“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谷者,能容水,能生万物。普通者,天下之基也。不甘普通者,实不甘为基;然无基,何来楼阁?

其二,观“深爱”与“错过”。
缘之一字,聚散皆定。非定于神灵,而定于时位心境。庄子妻死,鼓盆而歌,非无情也,乃知“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错过者,非彼之过,乃时之序也。

其三,观“理想”与“现实”。
理想非不灭,乃换一种方式亮着。李白求官不成,乃成诗仙;苏东坡贬谪半生,乃成文宗。现实掐灭的,是一种形状;现实点亮的,是另一种光芒。《菜根谭》云:“粪虫至秽,变为蝉而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萤而耀采于夏月。”所谓“掐灭”,未必不是“转化”。

故观心灯者,不以暗喜,不以明骄。灯在风里摇,却不灭,此谓“安”。

(结语)

夫命者,非枷锁也,乃舞台;
运者,非剧本也,乃即兴之演。

不甘者,台上落泪;
认了者,台上微笑。
落泪者入戏深,微笑者见戏空。

冠杰之歌唱了千百遍,世人终其一生学不会“放下”。然放下非放弃,乃举重若轻也。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不是赢过生活,而是——
一边不甘,一边和解;
一边流泪,一边赶路;
一边说“凭什么”,一边说“算了罢”。

此之谓:知天命而不怨天,尽人事而不执人。如《中庸》所言:“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位而行者,脚下有根;不愿乎外者,心中有灯。

根深灯亮,何惧命途?

正是:
半生执念半生明,半为风雨半为晴。
莫道认输先认了,了时方见大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