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给阿嬷的情书》中有一首潮汕歌谣,看了你大概就能明白,那个年代“过番”有多恐怖了

《给阿嬷的情书》中有一首潮汕歌谣,看了你大概就能明白,那个年代“过番”有多恐怖了:“暹罗船,水迢迢,会生会死在今朝。”大意是:上了这条船,死活全靠命。那明明这么危险,为何拼了命也要往外走?其实说穿了就三个字——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他们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潮汕有句俚语,叫“六留三死一还乡”。意思是说,十个过番的人,大概只有六个能活下来,三个死在异乡,能攒够了钱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个。
 
其实,活下来的六个人,也好不到哪去。
 
大部分人在南洋干的是挖矿、割橡胶、扛麻袋这些苦力活,天不亮就出工,天黑透了才收工,挣的全是卖命钱。住的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工棚,湿热不透气,一场瘟疫能扫倒大半个营地。
 
不过,他们再苦再累,每个月最要紧的一件事不会忘,那就是寄钱回家。
 
严格来说,他们寄回去的不止是钱,还有一封信,信和钱绑在一起,潮汕话叫“批”,这就是后来的“侨批”。
 
番客在南洋搬货搬到腰直不起来,攒下的每一分血汗钱裹进信纸里,托水客带回唐山。家里那头,阿公阿嬷拿着铜板,换米、修屋、供细仔读书。一封封侨批像血管一样,把南洋的血一滴一滴往回输,硬是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命脉。
 
但很多人都没能走到寄侨批的那一步。一首歌谣里唱:“一船泪水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火船始过七洋洲,回头不见俺家乡,是好是劫全凭命,未知何时能回还。”从汕头港开往暹罗的红头船上,船舱最底层塞满了人,海浪颠簸,淡水发臭,每个人只能裹着一条薄浴布熬过茫茫海路。到了暹罗,又要面对瘴气、疟疾、殖民者的皮鞭。有人在码头扛了十年麻袋,攒够船票钱想回家,结果一场急病,一个动荡,一夜回到了原点。
 
有人可能会问,这么惨干嘛还往外跑?因为留下来更惨。晚清民国的闽粤沿海,兵荒马乱,水旱蝗灾轮着来,田里的收成还不够交租。走出去是九死一生,但九死一生也好过在家等死。这就是那个年代中国人的生存逻辑。
 
这一走,就是两三代人。暹罗唐人街的潮州话讲得比汕头还地道,曼谷的潮剧团、潮乐社遍地开花,异国他乡硬生生长出了另一个潮汕。而老家的女人,守着侨批一等就是一辈子。
 
电影里有个片段,看完说不出的难受:淑柔阿嬷攥着那封迟来几十年的信,嘴里只念了一句“做人得有情义”——她没有哭出声,但整座影院都安静了。那些留守的女人,最怕的不是丈夫不回来,而是连一封批都没有了。批断了,人就是真的没了。
 
最让人唏嘘的是,电影里那封寄了几十年都没寄到的侨批,最后被后人从泰国带回了故乡。
 
直到今天,潮汕很多家庭的抽屉深处,都藏着几封泛黄的侨批。信纸上的墨迹早已糊成了毛边,但“二百银收讫”“家中平安”那几个字还能勉强认出来。每一封都薄得像纸钱,却比什么都沉。
 
汕头侨批文物馆里,馆藏最久远的侨批,来自清光绪七年(1882年),是叶和仁寄给母亲钟氏的书信。信中,叶和仁得知母亲旧病复发,宽慰母亲不要记挂自己,还嘱咐妻子“洋银弍大元,以为母亲买肉之赀”。这份深情,穿越一百四十多年时空,今人读来,不禁泪目。
 
其实,不只是过番下南洋。历史上,为了活下去,闯关东、走西口、赴金山,哪哪都有中国人的身影。他们背井离乡,九死一生,只为了一家子人活下去。今天,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而拼命,尽管我们不愁吃穿了,但那段用命换钱的日子,不该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