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氏创业始末——一个上古理工男的非主流逆袭》
太初之世,天地既辟,万物并育。然斯民也,糊里糊涂,不识寒暑,不辨方隅。见禽则逐,逢兽则扑,遇男女则苟合,得一食则互殴。所谓文明者,半点儿也无,直是一团糟!
当是时也,有圣人出,姓风,讳伏羲,状貌奇古,人首而龙身。若置今日,必入博物馆供人瞻观;然上古之人不以为异,盖自相啃树皮尚不及,焉有闲心管他人头形?
伏羲性喜究,多奇思。他人观天,但见一片蓝;伏羲观天,却点数星辰。他人履地,只知脚下硬;伏羲履地,便丈量高低。一日,河浒闲蹲,忽见一老龟浮出,背上纹路纵横,方者肖地,圆者肖天。伏羲抚掌大呼:“得之矣!”
于是画卦以象天地。以一画为阳,中断为阴,三画成卦,八卦相重,六十四卦备焉。此诚华夏文明之第一操作系统也,犹今之安卓于手机、微软于电脑。自此而后,华人始离“凭感觉”之混沌,而步入“遇事不决,八卦占之”之理性时代。
初,乡人皆不信,谓伏羲食毒菇而致幻。未几,伏羲掐指一算,宣言:“明日午时,暴雨将至,诸君速收衣曝之谷。”次日果大雨倾盆,山洪发如奔马,唯听伏羲言者家什无损。自是全村翕然信服,旦旦问曰:“今日宜出否?”
既解天时之惑,伏羲复忧民生之艰。先是,民之食也,全凭天意:好运则豕兔盈釜,倒运则蚂蚱难得。伏羲蹲于河岸望鱼,凡三昼夜,忽有会心:“蜘蛛结罗网而捕虫,人何不结网以捕鳞?”
乃觅藤蔓,编结为网,投诸河中,奋力一曳,但见鱼虾跳跃,蟹鳖满兜,其效验过于今人扫码点餐。乡邻奔走相告:“伏羲哥造出自取钱柜矣!”误,乃“自取鱼网”也。自此人多不饥,伏羲复教民驯兽,牛羊豕犬鸡渐次入编,成人类之友兼备荒之储。后世奉为畜牧之祖,不亦宜乎?
食货稍足,伏羲又睹一事而蹙眉。盖时俗昏乱,群婚流行,少男少女今日相悦,明日相弃,氏族亲缘图比蛛网更缠。尤弊者,同族相婚,生子多羸弱,或痴钝如木。伏羲默算久之,拍案曰:“如此则华夏绝矣!”
遂颁中国史上第一部婚姻法。规定:嫁娶必异姓,行俪皮之礼,明媒正娶。从前“对眼即钻林”之风,一刀斩断。老派人闻之不乐,有怨言:“情之为物,岂容登记之烦?”伏羲笑曰:“尔欲子孙健全否?”其人念及三代单传之苦,哑然从命。
所谓俪皮者,两张鹿皮为聘礼也。此策妙绝:一增仪式感,二销鹿皮积压,三激狩猎之业,一石三鸟,伏羲真经济学大师也。
此外,伏羲犹多能旁艺。造书契以代结绳,昔者贷汝一羊,绳结一疙瘩;贷十羊,绳结十疙瘩。日久疙瘩相混,赖账者滔滔。自书契出,白纸黑字,赖一罚十,奸猾为之敛迹。又创五十弦之瑟,声如裂帛,闻者倾倒。然其妹女娲嫌繁,削为二十五弦,其言曰:“五十弦者,一曲三日犹未竟,奈观众瞌睡何?”
伏羲在位百一十一年,鞠躬尽瘁,劳模之尤。其功业单举一件,足令后人不休。八卦、网罟、嫁娶、书契、乐器,无不自手开创。是以后人尊为“人文始祖”,位在三皇之首,非虚誉也。
或问:伏羲何以圣明若此?孔夫子尝答曰:“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今译之:此君爱瞅天,爱瞅地,爱瞅畜牲,瞅得多了,便成了神。善哉斯言!
故吾曰:上古一理工男,好琢磨,喜折腾,竟以八卦、渔网及两张鹿皮,硬生生挽一野蛮民族登文明之阶。倘使伏羲生于今日,必攻人工智能与区块链矣。幸其降于洪荒,乃有吾辈华夏衣冠。
今人无事玩手机,古人无事观天地。诸君若肯少刷视频,多望星河,安知他日不为第二个伏羲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