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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晚年写回忆录,对孙立人有这样的评价:“亲美抗命,做美帝走狗”。完了,又添一

杜聿明晚年写回忆录,对孙立人有这样的评价:“亲美抗命,做美帝走狗”。完了,又添一句:“卖主求荣的小人,根本算不上民族英雄”。

杜聿明跟孙立人,说到底不是一路人。杜长官是黄埔一期,蒋介石的嫡系门生,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长官一个眼色他就明白该怎么站队。孙立人呢?清华毕业,又去美国普渡大学学了土木工程,半路出家转入弗吉尼亚军校,回国的时候满脑子美式军事理念,跟国民党军队那套江湖规矩格格不入。
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个“体制内嫡长子”碰上了“跨界海归”,正应了那句话——黄埔的圈子,留美的魂,一根筋的人,对上八面玲珑的门。
两人的梁子,最早是在缅甸结下的。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杜聿明是副司令长官,孙立人带着新三十八师跟在他麾下。仗打得不顺,撤退的时候出了大分歧。杜聿明奉蒋介石的命令,要走野人山回国;孙立人认为野人山是原始森林,几万人钻进去不出来,坚决不肯走,主张撤往印度保存实力。
结果呢?杜聿明带着大部队进了野人山,伤病交加,几万人出来只剩几千,他自己差点死在里面。孙立人带着新三十八师完整地退到了印度,不但没损失,还在仁安羌打出了名堂,用一个团的兵力救出了被日军围困的七千英军,一战成名。这不等于在杜聿明的伤口上撒盐吗?孙立人的成功,越发衬得杜聿明灰头土脸。野人山这段经历,成了杜聿明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但杜聿明对孙立人的评价,不只是个人恩怨。他告状的时候,用词是“不忠于国家”,暗示孙立人有二心,后来更直白地说孙立人之所以敢违抗命令,“就是因为有美帝国主义做靠山”。
把军事上的分歧上升到了政治立场的高度,杜聿明这话说的就有点诛心了。
等到解放战争时期,两人在东北又碰上了。
这时候的杜聿明已经是东北九省保安司令长官,大权在握。孙立人带着他的新一军,号称“天下第一军”,风头正劲。
1946年四平之战,杜聿明在回忆录里把新一军的战功一笔带过,说打得毫无进展,是共军主动撤了才进去的。而孙立人这边,觉得自己伤亡那么大换来的胜利,到了杜长官笔下就变成捡的,心里当然不服。
接下来关于部队要不要休整、该怎么追击的问题上,两人又吵得不可开交。杜聿明说孙立人“骄横跋扈,为了争名夺利,竟不听命令”。郑洞国作为副手夹在中间,一向脾气好的他也在回忆录里罕见地指责孙立人,说他不服从调度,“新一军主力却按兵不动”。
孙立人反驳说前方有敌情,贸然北进会被包饺子。谁说得对?两人都已作古,没法对质,但杜聿明要的不是对错,是服从。在国民党军队的天条里,“不合群”就是一个军人最大的道德缺陷。

事情闹到这份上,杜聿明当然要找蒋介石告状,而蒋介石对孙立人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复杂得很。老蒋曾经评价过孙立人:“对于训练部队很好,不过打仗不行”。这话够损的,等于说你是个好教官,但不是好将领。
老蒋真正不待见孙立人的原因,说穿了还是一个“嫡”字。孙立人不是黄埔系,甚至连国民党党员都是1952年才加入的。在蒋介石的军队系统里,这就等于不是自家人。他最早是宋子文税警总团的人,属于财政部的“私兵”,后来税警总团被老蒋收编,派了黄埔系的黄杰去接管,黄杰对孙立人从头到尾就不感冒。
更让老蒋恼火的是,孙立人这张嘴不会说话。1949年前后,蒋介石安排汤恩伯残部进驻台湾,想让孙立人腾出新兵训练营房来安置,孙立人不肯,说汤恩伯的部队残缺不全,应该重新整补,住营房不合适。蒋介石当场撂脸子:“你怎么这样自私!”孙立人居然硬顶回去,说了一句后来在台湾流传很广的话:“谁不知道汤恩伯的部队是您的嫡系部队,如果共产党打过来,您能往哪里去?只能往太平洋里跳!”这话刺耳到什么程度?蒋介石当场脸色大变,憋了半天没发作,侍卫长赶紧过来打圆场。两个礼拜之后,老蒋表面上请孙立人散步闲聊,拍拍肩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以蒋介石的性格,这种话他是记一辈子的。

如果说杜聿明对孙立人的负面评价带着个人恩怨,蒋介石的猜忌是出于政治直觉,那黄埔系各级将领对孙立人的抵触,就是一种系统性的排异反应。
黄杰排挤他,廖耀湘跟他暗中较劲,其他黄埔将领私下里说他“恃才傲物”、“桀骜不驯”,国民党要人张佛千干脆给孙立人起了个绰号,叫“政治(白)痴”。
说到陈诚,他对孙立人的态度算是国民党高层里相对复杂的一个。陈诚跟孙立人谈不上亲近,甚至有人说两人互相不喜欢。但孙立人案发之后,蒋介石让陈诚牵头组成九人调查委员会来查,陈诚的态度是“力保”孙立人。他在自己的寓所里跟孙立人谈过话,孙立人情绪激动,拉开上衣露出满身枪伤,说我们军人出生入死,怎么会不忠于国家。陈诚听进去了,给蒋介石的报告中认定孙立人无叛乱意图,但蒋介石显然没信。
1955年,蒋介石以“纵容部属武装叛乱”的罪名,将孙立人软禁,这一关就是三十三年。
孙立人的悲剧告诉我们,一个体制里最厉害的人,如果又是最不合群的那个,他的结局往往比庸人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