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堂堂清朝格格，亲生父亲却在信封里写下四个字——"进呈玩物"。6岁的孩子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后来用整整一生明白了。这个被当成玩物送出去的格格，最后成了让日本军方称赞"可抵一个精锐装甲师团"的顶级间谍，也成了被自己祖国枪决的汉奸。她的名字，叫川岛芳子。

1906年，北京肃亲王府里，第十代肃亲王爱新觉罗·善耆迎来了他的第十四个女儿，起名显玗。善耆是晚清权贵里难得有见识的人，力主宪政改革，甚至参与筹建了中国最早的现代警察制度。可惜他再有本事，也救不了那艘正在沉没的大船。

1912年，清朝亡了。善耆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旅顺，抱着复辟的执念四处找靠山，找到了一个叫川岛浪速的日本浪人。此人是日本在华势力的重要棋子，一心鼓动"满蒙独立"，与善耆一拍即合，结拜成兄弟。为了巩固这段"友谊"，善耆做了个决定：把6岁的显玗过继给川岛浪速做养女。

送出女儿的信里，善耆写道："进呈玩物予君，敬请怜爱。"

这"玩物"二字，是亲生父亲亲笔写下的。

6岁的显玗改名川岛芳子，被带去日本。自此，格格的故事结束了，一个棋子的命运开始了。

在日本的岁月里，等待着她的是系统的军国主义教育——射箭、骑马、开枪、情报分析、军事战略，这些东西一点点填满了她的童年和少年。表面上是"精心培养"，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不过是一颗被磨尖的刃，等着被人拿去用。

1923年，川岛芳子满17岁。

就在这一年，养父川岛浪速强暴了她。那一年，他59岁。

那个夜晚之后，她拿起手枪，对着自己扣动扳机——子弹擦过头皮，没死成。此后，她剪掉长发，换上男装，在自己的手记里写道："永远清算了自己身为女性的部分。"

从那天起，世界上少了一个格格，多了一个"男装女谍"。

1927年，按照亡父遗训"光复清朝"，她回到中国，奉命嫁给蒙古贵族甘珠尔扎布——当然，也不过是日本人安排的一步棋。三年后，她毫不留恋地踹开这段婚姻，换上男装重回上海，正式投入日本关东军的怀抱，代号：第14号女间谍。

她接的第一个大单，是帮日本人炸死张作霖。

当时，日本关东军需要摸清张作霖专列的时刻和路线。川岛芳子利用前清格格的身份，色诱了张作霖的副官，套出了返奉的准确情报。1928年，皇姑屯一声巨响，张作霖命丧列车。她由此得了一个称号："东方玛塔·哈丽"。

但她对这个绰号抵触得很——凭什么用美色定义她？她再次把头发剪短，以更彻底的男装示人。

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后，她又干了一件更惊人的事：把皇后婉容装进棺材运出天津。

当时关东军要秘密转移溥仪，皇后怎么运成了难题。川岛芳子想出这个法子：打扮冶艳、带着一个男扮女装的随从登门拜访婉容，几天后放出消息说格格的朋友病逝，棺材要运走。就这样，载着婉容的棺材堂而皇之穿过所有关卡，畅通无阻送到旅顺。事后婉容将母亲的翡翠耳坠相赠，日本关东军当即授她陆军少佐军衔。

到这里，川岛芳子26岁，风头一时无两。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满洲国建立了，可那根本不是她父亲梦想里大清复辟的样子，不过是日本人搭的一个傀儡台子。她开始公开批评日军的"大陆政策"，甚至动用私人关系放走被捕的中国人。日本人察觉了，二话不说把她打发回日本，软禁监视。

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不过是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但她没有就此清醒，而是选择继续走下去。1936年她借势重回天津，开饭庄，暗中续做间谍，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满洲国覆灭，那个光复大清的梦，彻底散了。

同年10月，川岛芳子在北平被捕。

法庭上，她死撑着说："我是日本人，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

1948年3月25日，北平第一监狱，枪声响起。川岛芳子，41岁。

行刑前，她留下一首诗：有家不得归，有泪无处垂，有法不公正，有冤诉向谁？

回看川岛芳子的一生，她被父亲以"玩物"送出，被养父以暴力毁掉，被日本军国主义当刃磨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被历史钉在了耻辱柱上。她以为自己在光复家国，其实从未逃出别人写好的剧本。可恨，可悲，也可叹——那个时代，有多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由自己来写。


【主要信源】
《满族格格，日本间谍》，菲利斯·鲍恩伯姆（Phyllis Birnbaum）著，2015年
《川岛芳子》词条，百度百科综合史料，引自《中国近代史》相关档案
"川岛芳子：中国的变装间谍"，中国日报网（China Daily），2015年4月21日
"川岛芳子原为清肃亲王之女"，中国新闻网，2014年10月27日
"传奇间谍川岛芳子的真实形象"，崇真艺客，2016年9月（引自多方历史文献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