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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藏着一卷中国楷书,每一笔都像尺子量过。但凑近看,笔画里全是呼吸。 这卷《槐

日本藏着一卷中国楷书,每一笔都像尺子量过。但凑近看,笔画里全是呼吸。

这卷《槐江黄君墓志铭》,是清代三个人一起完成的。姚椿写文章,乔重禧写字,李秋宇刻石头。现在拓本躺在日本,反倒躲过了国内一百多年的兵火。

写字的乔重禧,活在一个碑学狂热的年代。满大街都在追隶书、魏碑,谁写得“古拙”谁厉害。他偏不。他把褚遂良的秀逸、欧阳询的险峻、颜真卿的宽博,一点一点揉进自己的楷书里。

有人说他死板。但你细看他的用笔:起笔有时候藏,有时候露;行笔像锥子划过沙面,有劲道但不张扬。结字方方正正,像君子正襟危坐,可仔细瞧,每个字的重心都悄悄偏了一丁点儿——就在那一丁点儿里,藏着活气。

他为什么这么较劲?因为墓志铭不是拿来炫技的。姚椿写的文章,讲的是逝者一辈子的正经事。乔重禧要做的,是用最庄重的笔墨去配那段文字。叙事的地方笔沉稳,赞语的地方笔温润。字和文,绑在一起才完整。

再看刻石头的李秋宇。他没有擅自“发挥”,乔重禧怎么写,他就怎么刻。浓墨的地方刻得深沉,淡墨的地方刻得清雅。三个人——写的、书的、刻的——没一个人想出风头,凑在一起却成了一卷让人看了又看的东西。

这卷字后来到了日本,被好好收着。我想,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有一种今天越来越少的东西:体面。不喊不叫,不争不抢,把该做的事做到位,然后交给时间。

现在很多人写字的逻辑变了。要“一眼惊艳”,要“打破规矩”,越怪越好。但乔重禧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是懂规矩之后,仍然选择认真遵守。他不是写不出个性,而是把个性藏在法度里。这种克制,比放纵难得多,也贵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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