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任就道歉？
5月25日，刚刚就任不久的教皇利奥十四世，发布了他上任以来第一份面向全体信徒的通谕。开头没多久，他就做了一件历任教皇从来没做过的事——他代表教会，正式就梵蒂冈在奴隶制合法化问题上扮演的角色，向全世界公开道歉。
 
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以教会的名义，诚恳地请求宽恕"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背后的分量，搞清楚了才知道有多重。
 
我们先说说梵蒂冈跟奴隶制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很多人印象里，教会是讲仁爱、讲救赎的，跟奴隶制八竿子打不着。
 
但实际上，历史上有几份明确的教皇诏书，直接赋予了欧洲君主"征服异教徒并将其奴役"的合法权力。
 
换句话说，那些踏上非洲大陆、把人当货物装船运走的殖民者，手里拿的不只是刀剑，还有教皇盖了章的许可证。
 
这件事在历史学界早就不是秘密了。
 
15世纪，教皇尼古拉五世颁布了一份名为《罗马尼狄穆斯》的诏书，明确允许葡萄牙王室对非基督徒发动战争、夺取土地、将人贩卖为奴。
 
这份诏书被很多历史学者视为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在制度层面的起点之一。
 
往后几百年，无数非洲人被打包装船，横渡大西洋，送到美洲的种植园里。
 
有人估算，整个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期间，被强行运走的非洲人超过1200万，死在途中的就有将近两百万。
 
面对这段历史，之前不是没有教皇表过态。
 
比如教皇若望·保禄二世和本笃十六世，都曾对基督徒参与奴隶贸易表示过遗憾。
 
但他们说的，都是"信徒做了错事"，是教徒个人层面的过失。
 
而梵蒂冈本身，那几份亲手签发、明确为奴役行为背书的教皇诏书，从来没有人正面承认过，更别说道歉了。
 
这个锅，一直搁在那，没人去碰。
 
直到利奥十四世。
 
这位新教皇有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出生在美国的教皇，来自芝加哥。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他本人的家族历史，和奴隶制有着直接的交集。
 
据报道，他的家族里，既有曾经被奴役的先祖，也有作为奴隶主存在过的亲属。
 
可以说，这段历史对他而言，不是翻书才能看到的遥远往事，而是真实刻在家族血脉里的东西。
 
正因如此，他在通谕里用的那个表达格外扎心——他把梵蒂冈在这件事上的角色，称为"基督教记忆中的一道伤口"。
 
伤口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伤口意味着它一直都在，没有愈合，只是被遮住了，没人愿意去揭开看。
 
美联社在报道这件事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一个细节：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教皇公开承认梵蒂冈在赋予欧洲君主奴役他人权力方面所扮演的角色。
 
之前的道歉，绕开了制度层面的责任；这一次，利奥十四世算是把那块遮羞布掀了。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松口了呢？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
 
现在的天主教会早就不是中世纪那个能和国王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国王之上的教会了。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们思想的解放，信教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在欧洲和美国这些传统的天主教国家。
 
很多年轻人都觉得教会太保守，太脱离时代了。为了吸引年轻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影响力，教会不得不做出改变。
 
当然了，道歉是道歉，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弥补。
 
那几百年里被带走的一千多万人，那两百万死在船上的生命，那几代人在种植园里度过的一生，一句"请求宽恕"换不回来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那段历史终于有人正式认了账。
 
一个机构，能在距离那些事情发生五六百年之后，站出来说"这件事我们有责任，我们错了"，不管出于什么动机，这个动作本身，都不算容易。
 
毕竟，很多机构和国家，对自己历史上干过的糟糕事情，到今天还在绕着走，连一个"我们知道这件事"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