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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教孩子做"人形计算器"? 特级教师/正高级 钱守旺 施一公院士在《人民日报》

还在教孩子做"人形计算器"?
特级教师/正高级 钱守旺
施一公院士在《人民日报》写了篇文章,标题就一句话:人工智能时代,教育何为。
这个问题,我在小学数学课堂上想了很久。
先说一个让我坐不住的事实。去年听一节四年级的课,老师问"25×48怎么算",全班四十多个孩子,三十几个张嘴就来"1200"。问怎么算的,答案高度统一——"竖式"。再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教室安静了。
施一公说的第一点,强化独立思考。他说要把学生从"追求标准答案的惯性思维中解放出来"。我翻译成大白话:别让孩子只会走一条路。25×48,你把48拆成50减2呢?把25拆成100除以4呢?你画个长方形面积呢?条条大路通1200,可我们只教了一条路,还要求走最快的那条。
这不是孩子的问题,是我们教的惯性。刷题刷出肌肉记忆,肌肉记忆替代了思考。AI时代,算得快不稀罕了,想得不一样才稀罕。
第二点,拆掉学科藩篱。施一公说"卓越的创新往往来自学科交界处"。这话放在小学数学里,太对了。面积和美术是通的,统计和社会是通的,方向感和地理是通的。可我们教面积的时候,有几个老师会说"你们美术课画的那幅画,留白的地方就是面积"?教统计的时候,有几个老师会带孩子看看新闻里的数据图表?
教材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走了,跨学科主题学习加了篇幅。但解读教材如果还盯着"本单元本课时",等于给了钥匙不开门。
第三点最狠——打破认知孤岛。施一公提醒我们,算法会制造信息茧房。我倒觉得,课堂也有茧房。命题的时候,情境永远是"小明买苹果""小红分铅笔",孩子的世界就被锁在一个小小的算术圈里。可真实世界的问题长什么样?地铁线路图里藏着方向与坐标,超市促销标签里藏着比较与决策,零花钱记账里藏着统计与规划。
打开情境,就是打开认知边界。孩子见过的世界有多大,他脑子里能转的问题就有多深。
三句话收个尾:命题要破模板,教材要破边界,情境要破圈层。
写到这里,想起施一公文章里一个容易忽略的点——他引用了古语"君子役物"。君子之所以为君子,就在于驾驭外物而不是被外物驾驭。
这个道理,放到小学数学课堂上,一点不虚。计算器早就是标配了,可多少老师还是怕学生"依赖计算器就不动脑子"?这个怕,其实是没分清"役物"和"役于物"。让孩子用计算器处理繁算,把脑子腾出来想问题——这是役物,是人驾驭工具;孩子连3×7都懒得想直接按计算器——这是役于物,是人被工具牵着走。区别在哪?在于孩子有没有先想过。
AI来了,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不用,是用了以后人还剩什么。如果把重复运算交给工具,把思考的时间还给孩子,那AI就是最好的助教。如果连思考都外包了,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人工智能时代,教育何为?我的答案很朴素——教孩子做那个"役物"的君子,而不是做一台更快的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