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知命,听雨悟缺;参商有定,萍水无常;明缺悟常:花开花落自有时,云卷云舒本无意,潮起潮退皆天机;且随缘,且安心,且惜取,且释然,且从容》
花开终有落,月满必生亏。
潮来还复去,人聚岂无离。
执念千钧重,释怀一叶轻。
天地本残缺,何须问太平。
昔者庄子鼓盆而歌,非无情也,知生死之化;孔子叹川流不息,非伤逝也,明往来之常。天地之间,未有全功;人世之内,岂无憾事?然今人每陷一执:求事事圆满,望岁岁平安,恨不能锁住繁花、定格明月。殊不知,花之开落、月之圆缺、潮之涨退、人之聚散,此四者,天道也,命理也,不可违,亦不必违。
一、天行有常,岂为人改
《易》云:“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此天地自然之数,非人力可挽。譬如春华秋实,夏雨冬雪,四时更迭,本无善恶之辨,世人强分喜恶,遂生烦恼。
昔屈原行吟泽畔,叹“举世皆浊我独清”,终沉汨罗,盖执于清白,不容一瑕;而东坡谪居黄州,夜饮东坡醒复醉,笑“一蓑烟雨任平生”,此知缺憾之不可免,遂于缺中见美,于常中悟奇。
今人视无常为敌,视缺憾为病,欲以区区人心,抗浩浩天命,岂不谬哉?塞翁失马,福祸相倚;杞人忧天,自缚其心。所谓通透,首在识得:无常非劫,乃天地呼吸;缺憾非病,乃生命留白。
二、执念为牢,放下即野
《道德经》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愈是紧握,愈是漏尽;愈是强求,愈是远遁。
有人困于昨日之失,反复煎煮遗憾,如牛反刍苦草;有人忧于明日之变,日夜编织焦虑,如蚕自裹丝茧。殊不知,过往已逝,不可追也;未来未至,不可测也。唯今时此刻,一口饭、一盏茶、一阵风、一个人,方是真切。
陶渊明悟“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遂弃彭泽令,归园田居,种豆南山,草盛豆稀亦欣然。非其懒散,乃知“缺”之常——收成不必丰,心安即是满。
王阳明道:“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心中贼者,执念也。执于得,则失如刀割;执于聚,则散若锥心。若能转念: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聚则尽欢,散则祝福。如此,牢笼自破,天地顿宽。
三、心宽境顺,缺处皆圆
《菜根谭》有言:“心体便是天体,一念之喜,景星庆云;一念之怒,震雷暴雨。”境无好坏,唯心生之。
世人常怨命运不公:或半生顺遂而晚景凄凉,如李广难封;或才华盖世而潦倒终身,如贾谊垂涕;或恩爱相守而阴阳两隔,如纳兰饮水。然细思之:无缺,何以知圆?无憾,何以惜今?
正是失意之痛,教人懂得意之甜;正是别离之苦,教人珍惜相聚之欢。缺憾非敌,乃良师;无常非祸,乃明镜。
譬如赏月,若月月皆圆,则圆亦平常;唯其朔望交替,缺而复圆,方觉圆满之可贵。人生亦然。若事事如意,则如意成寡淡;唯其间有波折、有遗憾、有求而不得,方于偶得时心生狂喜,于平常时知足常乐。
故真正活得通透者,不拒缺,不怨常。顺境时沉淀,如古井蓄水;逆境时从容,如寒梅待雪。允许一切发生,接纳所有变数,则心不随风动,烦恼自无从附。
结语:
人生无全璧,天地有缺痕。与其执于圆满,日煎夜熬,不如学古人之风:观落花而知代谢,听夜雨而悟浮沉,对缺月而笑红尘。
不困过往,不忧未来,不苛他人,不逼自己。心宽一寸,遗憾便淡一分;看淡一分,烦恼便少一重;接纳一事,人生便顺一步。
从今而后,愿君:于无常中觅安稳,于缺憾处见圆满。守一颗平常心,如舟行江海,随波不逐浪;渡这一生自在路,似云游太虚,卷舒皆由天。
此即通透,此即清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