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个朋友去野游,娜娜腰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个大包。朋友说,去医院吧。一帮人赶紧开车去了医院。医院人还不少,该到娜娜看大夫了,屋里还有四五个人。大夫问,怎么回事?娜娜撩起衣服,低声说,我这里有一个大红包。大夫急忙招呼屋里其他几个人,说,你们几个先回避一下,她需要单独检查。众人退出,大夫问,红包呢? 娜娜把衣服又往上拉了点,指指后腰左侧。那里确实鼓着一个暗红色的肿包,有半个拳头大,边缘有点发硬。大夫戴上手套按了按,娜娜嘶地吸了口凉气。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在山里坐着休息时觉得痒,一摸已经肿了。” “疼还是痒?” “又疼又痒,现在有点烧得慌。” 大夫转身拿了个小手电,凑近了仔细看。看了一会儿,他直起身。 “不像普通虫咬。你最近去过外地吗?或者接触过什么动物?” 娜娜想了想,摇头。她就是本地人,最近上班下班,唯一特别的就是今天出来野餐。同行的朋友里有人养狗。
大夫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盯着那肿包端详了足足半分钟。屋里静得能听见天花板吊扇转动的嘎吱声。娜娜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她偷偷瞄了一眼大夫的脸色——那张常年坐诊没啥表情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迟疑。
“大夫,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被毒蛇咬了?还是蜘蛛?”娜娜的声音有点抖。
大夫没接话,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皮肤科图谱,哗啦啦翻了几页,对着图片比了比,又看了看娜娜的腰。反复三次后,他忽然放下书,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李主任吗?你过来一下,有个病人情况有点特殊。”
五分钟后,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简单问了两句,俯身观察那肿包。突然,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轻轻拨开红肿的皮肤边缘。娜娜疼得倒吸凉气,却看见两个主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姑娘,我问你,”李主任直起身,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那种‘野采’或者‘抓虫子’的视频,还照做了?”
娜娜愣住了,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上周刷到一个博主在山上抓马陆,说它不咬人还能吃腐烂物,我就想试试抓一只看看...结果那东西爬我手上,没咬我,但多足虫嘛,身上有些分泌物...”
两位主任同时叹了口气。
李大夫摘下老花镜,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训导:“不是什么虫子都能徒手抓的。马陆的分泌物含有苯醌类毒素,对人皮肤有腐蚀性,你这大包叫‘接触性皮炎合并轻度化学灼伤’。再晚来两天,怕是得破溃感染留疤。”
娜娜的朋友们后来在走廊里听见诊断结果,个个笑得直不起腰。娜娜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夫一边开药一边说:“回去别涂牙膏、别蘸醋、别学网上偏方。老老实实抹药膏。还有——下次别再跟科普博主学抓虫子了,人家那是手套镊子全套装备,你赤手空拳,真当自己是野外求生专家呢?”
娜娜拿着处方单走出诊室时,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那个博主的最新视频——《城市郊区常见无毒虫类抓取教学》。她默默点了取消关注,又把搜索记录里“马陆能不能徒手抓”那条删得干干净净。
朋友们后来给这次野游起了个名字:抓虫事故反诈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