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无明见真章,洒向人间万古秋,自在心灯不夜侯》
一点风波动地尘,十年磨剑始通神。
鸡虫得失迷青眼,鹏鹄逍遥隔紫宸。
识得阴阳消长理,方知天地本同春。
劝君莫问登临处,且看云开月满轮。
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千载之下,此问犹在人心头盘桓。人之一生,起于啼哭,终于无言,其间风雨晦明,得失荣辱,不过一场大梦。然梦中有醒时,迷途有归处。天道昭昭,分三境以示人:下者困于情,中者求于利,上者顺于道。
或问:何谓三境?请试言之。
一、情绪层:风雨来时舟自横
《中庸》有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然世人多不能守中,亦不能中节。一句闲言,便如山崩;半点挫折,即坠深渊。此所谓“情绪层”也——活在别人眼里,死在自我心中。
观今之世,手机一响,心神皆乱;点赞多寡,悲喜随之。古人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今人却是“心欲静而念自起”。范进中举,喜极而疯;周瑜被气,金疮迸裂。情绪之烈,可以毁人于顷刻,可以败事于无形。
昔者屈原行吟泽畔,“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此等高洁,令人敬仰。然其最后怀石投江,亦未免困于忧愤,未能跳脱情绪牢笼。太史公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屈原之死重于泰山,然若能效贾谊《鵩鸟赋》中“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之胸襟,岂不更善?
情绪层之人,如风中烛,明灭不定;如水上萍,聚散无常。一点风雨便动摇,困在鸡毛蒜皮里,输掉人生大局。可叹可悯。
二、价值层:栽下梧桐待凤来
由情绪入价值,是一大关捩。所谓“价值层”,非名利之谓,乃立身之本。放下内耗,专注深耕,把时间变实力,活成能扛风雨的大树。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此“立”字,便是价值之根基。立什么?立德、立功、立言,此三不朽,皆为价值。价值不在外求,而在内建。譬如匠人,十年磨一剑,剑成则天下莫敢当;譬如农夫,深耕易耨,秋来则仓廪实。
观苏秦刺股悬梁,初游说秦王不成,归家“妻不下织,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何等落魄!然其不怨天尤人,反而闭户苦读,“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终佩六国相印,使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此非价值之功乎?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归去来兮,采菊东篱。世俗或以为失意,然其留下诗文百篇,滋养华夏千年。值乎?不值乎?庄子曰:“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渊明之“无用”,乃大用也。
价值层之人,如山上松,风雪愈大,根愈深;如石中玉,琢磨愈久,光愈润。他们知时间不可逆,故不虚掷;知精力有限,故不妄用。活一日,便长一日本事;过一年,便添一年厚度。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三、规律层:与天地共起舞
最高之境,曰“规律层”。看透本质,顺应大道,内心澄明如光——不慌不忙,不骄不馁,活出从容觉醒的人生。
老子《道德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规律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之规律;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此物之规律;生老病死,成住坏空,此人之规律。识得规律,便知何所为、何所不为;便知何时进、何时退。
范蠡助勾践灭吴,功成之后,非但不居功,反而扁舟泛五湖,三散千金。其子以为迂阔,范蠡笑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自然之理也。”后来文种不听其劝,果然被勾践赐剑自杀。知规律者生,昧规律者亡,岂不昭然?
东坡先生一生颠沛,贬黄州、惠州、儋州,常人早已痛不欲生。然其作诗云:“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将苦难化为功业,将逆境看作修行。又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非看透规律后的大自在乎?
规律层之人,如云间鹤,不争不竞而自高;如镜中月,不染不著而自明。知世故而不世故,历风雨而守天真。心有山海,自成宇宙。老子谓之“和光同尘”,庄子谓之“逍遥游”,孔子谓之“从心所欲不逾矩”。名异实同,皆与道合真。
结语:
三重大境,你在哪一层?
有人说,成长就是从“被情绪左右”到“靠价值立足”,最终“与规律共舞”。此言得之。然三境并非截然分开,亦非一蹴而就。由下而上,步步艰辛;由上返下,一念慈悲。
真正的觉醒,不是成仙成佛,而是做一个清醒的人——知道自己在哭,也知道为什么哭;知道自己在笑,也知道为什么笑。哭过笑过之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正如《中庸》所言:“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最后以一首小诗作结,与诸君共勉:
半生风雨半生尘,始信人间有至真。
不为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更高层。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地原来共此心。
若问三境何处是,挑灯夜读与君听。
愿你我从今日起,少一分情绪之扰,多一分价值之功,更向规律层中,看取那本来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