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归位,则天助》
云出岫兮鸟归林,心返故庐神自临。
一念澄明千浪息,六根清净万籁沉。
庄周梦蝶蝶非我,陶令采菊菊是心。
但得此身归本位,星河亦作绕阶音。
或问:人生最难为何事?答曰:非建功立业,非经世济民,乃“归位”二字耳。
陶渊明尝言:“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云之出,非有所逐;鸟之还,非有所驱。当其无心,自合天机;当其知倦,自得真趣。
今之人不然——朝逐名利如鹰犬,暮陷忧喜似转轮。神驰于外,魂不守宅,虽处华堂,心同羁旅。
故庄子叹曰:“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丧我者,非失其我也,乃失其本我之位也。
一、静者,神归之基
《黄帝内经》有云:“静则神藏,躁则消亡。”昔者庖丁解牛,目无全牛,非眼力独绝,乃精神凝于刃锋,不散于毫末也。
今人晨起未起,先看消息;夜卧未眠,先刷视频。神如飞絮,散于十方,焉能不困?
试观古之真人:王阳明龙场夜悟,非天降灵感,乃摒绝外缘,精神自返其舍;苏轼谪居黄州,夜饮醒复醉,倚杖听江声,叹“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此“非我有”三字,正是神未归位之痛。
故归位第一义:静。静非枯坐,乃如《大学》所言“知止而后有定”。止者,止其奔逸;定者,定其本心。心如明镜,物来则照,物去不留。
二、顺者,道之同频
《周易》曰:“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何谓合?非勉强附和,乃同频共振耳。
当精神归位,你突然觉知:今日该往某处走走,翻看某书某一页,灵感如泉涌至。世人诧为奇遇,开悟者笑曰:“此非奇也,常也。”譬如春溪解冻,自向低处流;譬如秋雁南飞,不令而自翔。
老子云:“孔德之容,惟道是从。”精神归位后,所思所言所行,自然与道合辙。诸葛武侯隐居南阳,高吟《梁父》,非刻意待时,乃神已归位,故时势自来叩门;范蠡泛舟五湖,三致千金,非贪财货,乃神已归位,故财货自绕其舟。
顺之要义:不迎不拒。不迎者,不妄求未来之事;不拒者,不执著过去之念。全然活在当下,便是对宇宙最深情的应答。
三、诚者,天地之枢机
《中庸》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精神归位至极处,便是一个“诚”字。诚者,非对他人守信,乃对自己不欺。
观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后能开贞观盛世,非独权谋,在其每临朝堂,先问“此心安否”?心安则政通,政通则人和。魏征死后,帝叹:“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此三镜,皆是精神外照之影耳。
今人常问:何以得宇宙相助?答曰:毋求宇宙助你,但求你不欺宇宙。你欺心一分,宇宙滞塞一分;你归位一寸,宇宙通达一寸。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非乐贫也,乐其神之在舍也。
结语:
或笑曰:“汝言精神归位,何其玄远?”
答曰:不远。此刻你放下手机,闭目十息。但觉呼吸自来自去,念头自生自灭。这“觉知”本身,便是归位之始。
陶渊明又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不是真意难言,是言出已落第二义。精神归位后,宇宙推着你走——你以为是宇宙推你,其实是你推开宇宙的门,发现门内只有自己。
故《道德经》终章曰:“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当你不积一念,不滞一物,天地万物皆来积你。此非玄谈,你试静坐一刻,便知我说不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