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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无言,人道多求;苦海有岸,心舟可渡》 昼夜轮回天有道,苦乐相生人自迷 逐

《天道无言,人道多求;苦海有岸,心舟可渡》

昼夜轮回天有道,苦乐相生人自迷
逐物不还如犬吠,攀缘无尽似蚕丝
过山车上跌宕久,平地上头安稳宜
不避不迎心自定,风狂雨骤亦成诗


世人皆言进取,吾独叹其奔竞。俯观尘寰,熙熙攘攘,如蚁旋磨,如蝇逐臭。或求金玉满堂,或慕权倾朝野,或贪声色犬马。然天道昭昭,岂不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道德经》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彼辈终日奔忙,殊不知所求者,正是所苦者;所得者,终成所失者。

譬如昼夜,白日暄暄,终有黄昏;黑夜沉沉,必见曙光。苦乐亦然。《易经》谓之“一阴一阳之谓道”,乐极生悲,否极泰来,此自然之理也。奈何世人只见乐之甘,不见苦之随;只知求之切,不知舍之安。


一、循环之苦:过山车上不知晕

尝有人问庄子:“世人汲汲于富贵,何也?”庄子笑曰:“狸牲执鼠,东西跳梁,不避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网罟。”此言得之矣。今观世人追名逐利,其态若何?初有所求,心如火煎;一旦得之,喜不自胜。然未及三日,新鲜已逝,复觉不足,更求其上。求而不得,则怨天尤人,辗转反侧;求而复得,则空虚依旧,再启征途。

如此循环,如驴磨磨,终不离其圈;如鼠跑轮,愈速愈不得出。《论语》记孔子言:“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然今人未必不以其道,纵以其道,所获几何?所得愈多,所欲愈大;所欲愈大,所苦愈深。陶渊明曾为彭泽令,八十余日即挂印归去,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彼非不知官禄之诱,然知循环之苦甚于清贫之安。

此即“过山车”之喻也。车上之人,上则心惊,下则胆颤,急转弯处魂魄欲飞。旁观者见其狼狈,而车上人自以为刺激。殊不知刺激者,消耗也;兴奋者,疲惫也。下车之时,腿软目眩,何乐之有?


二、修心之法:从车上走下来的智慧

然则何以解此困?曰修心。

修心非绝欲,非避世,非枯坐,非顽空。《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修心者,达此“中和”之境也。不拒乐,不避苦;乐来不执,苦来不陷。

昔者子舆病,子祀往问之。子舆曲偻发背,颐隐于齐,肩高于顶。然其心闲无事,临井而照,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此何等豁达!形体已变,心不为所动。今人稍遇不顺,即呼天抢地;稍得小利,即忘乎所以。何也?心为物役也。

修心之法,首在观照。观苦如观云,知其来亦知其去;观乐如观月,见其圆亦见其缺。白居易晚年有诗:“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心安何来?来于不攀缘、不抗拒。《金刚经》虽为佛典,其“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语,实通于儒道——程颢说“天人本无二,不必言合”,陆九渊说“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皆此理也。

譬如立于平地观过山车,彼车上人尖叫连连,而吾心不动。非冷漠也,清醒也。知其轨道已定,高低有数,尖叫不能改其势,闭目不能避其险。不如安然坐于观景台,看云卷云舒,听风来风去。


三、放下即自由:安安静静见天真

或问:“如此,岂不是无情?”大谬不然。

真放下者,不是不要,而是不执。吃饭穿衣,无非妙道;行住坐卧,皆是道场。《诗经》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思无邪者,心正则邪不能入。饿了吃,困了睡,该做什么做什么,心里不挂碍,脚下不慌张——此即思无邪之生活也。

李白诗云:“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此“心自闲”三字,是修心功夫的真实受用。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其乐何在?不在陋巷,不在箪瓢,在心之自在也。

王阳明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心中贼者,贪求、攀比、执着、恐惧皆是。破贼之法,不在刀兵,在一念之转。转贪求为知足,转攀比为自得,转执著为随缘,转恐惧为安然。一念转,天地宽。

放下不是放弃。该奋斗时奋斗,该休息时休息;得失荣辱,来便来,去便去。如明镜照物,美者照见美,丑者照见丑,镜自体无分别。如此,则风浪再大,心湖不起波澜;世事再纷,灵台常保清明。


结语:

天道无言,四时行焉;地道无语,万物生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昼夜交替不为劳,苦乐相生不为苦。世人若能放下攀缘,从过山车上安然走下,立于平实之地,便知:真正的自由,不在拥有多少,而在挂碍几许;真正的安心,不在境遇顺逆,而在心地明暗。

安安静静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如是而已。

昼夜原无住,苦乐本相生。
下车观跌宕,平地步步行。
不避亦不迎,风吹水面平。
但得心自在,何处不蓬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