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22日,法国,一对80出头夫妇,肩并肩,手挽手,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让人意外的是,两人居然都死于自杀。最终,朋友在床边桌上找到答案,那是一封道别信,上面写着:“我们两人谁也不愿意孤独活地在世上。我们彼此说过,假若有来世,我们还要共度。”
1847年,瑞士洛桑的漫天飞雪里,一个从奥地利逃难来的犹太小子,在舞会上看见了一个红头发的英国姑娘。
安德烈·戈尔兹走过去邀她跳舞,然后约她出去踏雪。那一夜,他知道了这个叫多琳的姑娘的秘密。
多琳是私生女,从小被母亲遗弃,长大后得知养父竟是生父,巨大的感情冲击让她辞别父亲,开始四处漂泊。
两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人,就这样靠在了一起。
安德烈·戈尔兹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幼年战乱、纳粹迫害,他被朋友们叫做“图书馆里的老鼠”,一辈子活在哲学概念的围墙里。而多琳是天生的乐天派,笑声能穿透整个房间,她有直面现实的智慧,知道如何在贫穷中把日子过得体面。
朋友们说,多琳是戈尔兹“与真实世界的联结点”。
1949年,两人结婚。婚后,多琳成了戈尔兹的档案员、研究员、第一读者、唯一的评论家。在20世纪50年代欧洲,男人有情人是身份的标志,但戈尔兹始终如一。他在哲学上走得越深,就越明白,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全靠多琳。
1964年,戈尔兹参与创办左派报纸《新观察家》。十年后,又接手了萨特的《现代》杂志。他从那个被纳粹追杀的犹太少年,成了法国知识界举足轻重的思想家。然而,所有的头衔,都抵不上在洛桑雪地里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多琳。
1965年,多琳被查出头盖骨和颈部有囊肿。此后的四十多年,病痛如影随形。到82岁时,她身高缩短了6厘米,体重只剩下45公斤,命悬一线。戈尔兹却对她说:“你一如既往的美丽、优雅,令我心动。”
2006年,83岁的戈尔兹为妻子写了一封长达75页的情书,取名《致D书》。他在信里坦诚,年轻时他曾以为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处于“强势”,直到老年才幡然醒悟,是多琳一直在替他承担他不愿承担的那部分生活。
他还说:“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欢愉不是得到或是给予。只有在相互给予,并且能够唤起另一方赠与的愿望时,欢愉才能存在。”
这封情书出版后,在法国卖出两万多册。可对戈尔兹来说,名声毫无意义。这封信只写给一个人——没有她,所有头衔都“无足轻重”。
2007年9月22日,戈尔兹给佣人留下字条:“通知警察,不要上楼。”他和多琳躺在床上,手挽着手,并肩服药自尽。床边桌上放着留给朋友的信:“我们两人谁也不愿意孤独地活在世上。我们彼此说过,假若有来世,我们还要共度。”
原来,殉情并非古老的传说。戈尔兹不想目送多琳独自离开,而多琳也不想丈夫孤苦伶仃,为自己伤心。于是,两人一致决定,牵手走向终点。
人间最好的情书,或许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一辈子写进另一个人生命中。不过,让人深思的是,两人没有孩子,如果有孩子,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