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那张照片里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江西赣县田村镇红卫村，有个放牛娃，三岁没了娘，七岁没了爹。东家让他住牛棚，跟牛睡一块。饿了偷狗盆里的饭吃，被东家儿子打了一顿，跑了。在铁匠铺当学徒，老板嫌他手脚慢，拿烧红的铁棍戳他，又跑了。那时候他连个大名都没有，村里人都叫他刘伢子。

后来他当了红军。部队里有个团长叫杨金山，看他打仗不要命，对他特别好。团长牺牲那天，把自己的名字给了他——刘金山。团长说，你替我活下去。

1935年5月29日下午四点，泸定桥。十三根铁索悬在大渡河上，对岸碉堡里的机枪子弹打在铁索上叮当响，冒火星。桥下是黄汤汤的江水，人掉下去连泡都不冒一个。

二十二个人往上爬。刘金山爬在第三个。手抓的铁索被太阳晒得烫手，手心滋滋冒烟。爬到一半，前面的人从铁索上翻下去，砸在水面上啪的一声，再没动静。

快到对岸时，敌人把桥头的木板点着了，火蹿起来一人多高，铁索烧得通红。刘金山冲进火里，衣服着了，头发眉毛烧焦了，右手手心当场粘在刀把上。打完仗撕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扯掉一块。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

四年后，1939年冬天，河北涞源。刘金山已经当营长了，带着全营掩护机关转移，被五个日本兵围住。拼刺刀的时候刀断了，一个鬼子刺刀一挑，他的肚子划开一道口子，肠子花花绿绿流出来，挂在肚皮外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断刀叼在嘴里，空出右手把肠子塞回去，撕了半截袖子缠在腰上打了个死结，接着打。五个日本兵当场看傻了。

仗打完了，人也昏了。送到后方的时候高烧四十度，伤口化脓，肠子断了一截接不上。

白求恩本来那天已经打好行李准备回国，听说来了个重伤员，放下箱子就上了手术台。手术是在孙家庄村口一个小庙里做的，门板上铺了块白布。缺材料，白求恩让老乡牵来一只羊，现宰现取肠，换上了。

摄影师吴印咸站在旁边拍了一张照片，就是后来收进课本里的那张《白求恩大夫》。

刘金山不知道有人拍了这张照片。他活过来了，又上了前线。当年十一月在黄土岭，他带人迂回到敌人背后打了一仗，打死了日军中将阿部规秀。那是八路军打死的军衔最高的日本军官。

他打了一辈子仗。身上从头到脚全是疤，右手手心那块烫伤到老了还能看见。

1955年授衔，组织上考虑给他大校。他推了好几次，说功劳不是我的，是战友们一起拼出来的，那么多人没活到解放后，我能活着就够了。最后批下来的就是大校。

1999年，他在苏州去世，九十一岁。火化的时候，肚子里还带着那截羊肠子。

那张照片一直挂在课本里，几代人都看过。但很少有人知道，白求恩低头缝着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在泸定桥爬铁索的二十二个人当中的一个。

他是江西赣县田村镇一个放牛娃，没爹没妈，连名字都是牺牲的团长给的。

他叫刘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