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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了一定阶段,就会明白庄子说的那句话:“独与天地,精神往来。”风吹到哪里,都

人生到了一定阶段,就会明白庄子说的那句话:“独与天地,精神往来。”风吹到哪里,都能安放好自己。

这句话读着轻巧,可几个人真能做到?庄子生活的战国中期,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他当过漆园吏,管过漆树种植,后来辞官不干了,靠编草鞋、钓鱼过日子。楚威王派人带着重金请他当宰相,他头都没抬,对来人说:你赶紧走,别脏了我的地。宁可在泥地里打滚,也不去朝堂上受那份窝囊气。他想得通透——人活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外头的东西牵着鼻子走。

你仔细琢磨他拒绝楚王那套说辞,里头藏着一个很深的判断。他不是摆清高姿态,而是真看透了权力运行的本质。庙堂之上,你享受了那份俸禄,就得交出脊梁骨。今天迎合君王喜好,明天提防同僚倾轧,后天还得应对列国纷争——桩桩件件都在耗散你的精气神。庄子管这叫“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一辈子被使唤来使唤去,到头来发现啥也没落下。他宁愿在濮水边钓鱼,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肯踏进那个金丝笼。为什么?因为他心里门儿清,自由这东西没法按揭,你今天交出三分自主权换个官位,明天就得交出七分尊严保住它,最后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更绝的是他对死亡的态度。他老婆死了,惠子跑去吊唁,却看见庄子岔开腿坐在地上,敲着瓦盆唱歌。惠子当场就火了:人家跟你过了一辈子,生儿育女,现在死了你不哭也就罢了,还敲盆唱歌,太过分了吧?庄子怎么回的?他说她刚死的时候我咋不伤心呢,可回头一想,她原本就没有生命,没有形体,甚至没有气息,只是在恍惚之间变化而有了气息,气息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现在又变化而死去,这跟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不是一回事吗?她安安稳稳睡在天地这间大屋子里,我要是还嗷嗷哭,那不是连天命都不懂了吗?

这话乍听像无情,细想却是大慈悲。他不是不爱妻子,是把生死看作了自然流转的一部分。你哭天抢地,能把人哭回来吗?倒是把活着的人折腾得身心俱疲。他选择击缶而歌,送别一个完成了生命旅程的故人,这份豁达里头藏着多大的定力,你自己掂量。

还有他快死的时候那场对话,更让人拍案。弟子们商量着要厚葬他,庄子说千万别,我以天地做棺椁,日月做连璧,星辰做珠玑,万物都是陪葬品,还有什么比这更丰厚的?弟子担心乌鸦老鹰会啄食他的尸体,他哈哈一笑:在地上被乌鸦老鹰吃,埋地下被蚂蚁蝼蛄吃,你们非要从乌鸦嘴里抢食喂蚂蚁,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临死还在开玩笑,这人真是把生死嚼碎了咽下去又吐出来的那种通透。

回头看他这一生,穷是真的穷,自由也是真的自由。他不跟体制较劲,不被名利套牢,不拿生死吓唬自己。风吹到哪都能安放自己,这话别人说了叫吹牛,庄子说了叫写实。你可以做不到他那样彻底,但至少得知道,有个方向值得朝着走。不然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活成了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那就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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