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定乾坤赋》
急湍不映星月明,燥火难照方寸灵
江海无争纳万流,草木有信应四时
云卷云舒天自阔,花开花落岁常新
但守澄潭千尺静,何愁云外无鹤音
昔者庄周梦蝶,觉而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非惑也,乃见真宰。今人逐影奔尘,晨昏颠倒,犹夸父逐日,渴饮渭水而不足。岂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吾观今世焦灼之气,上冲霄汉,下灼黄泉,竟使青冥生雾,阡陌蒙尘。然则急者自急,静者自静,譬如磨镜,垢去光存,何须更觅光明?
一、躁气如焚,烧尽本来面目
《周易》有言:“亢龙有悔”,其势过刚则折。昔子胥鞭尸,非不勇也,终丧吴国;霸王举鼎,非不强也,竟刎乌江。此皆气盛凌物,心盲于势。
王阳明龙场夜悟,方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今人晨起握机如执圭璧,暮归刷屏似守丹炉,信息如潮扑面,心旌随波摇荡。恰似《淮南子》所警:“逐鹿者不顾兔”,然鹿在何方?或终成镜花水月耳。
二、心镜常磨,照见万法归宗
范子《心箴》云:“湛然虚明,如鉴之空”。昔张良拾履,非怯也,乃能忍小忿而就大谋;谢安弈棋,非慢也,实以静气折强胡。
东坡夜游承天寺,见庭中积水空明,乃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此心若定,则闹市可作深山,须臾即是千年。陶公采菊东篱,非避世也,实见南山真意;摩诘行到水穷,非无路也,恰是云起之时。
三、顺道如舟,不逆天地枢机
老子谓“反者道之动”,春生秋杀,各有时节。昔范蠡三散千金,非不爱财,知聚散之有数;张良从赤松游,非弃功名,明进退之天机。
今人强求速成,如揠苗助长;妄图久留,若刻舟求剑。《阴符经》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当来者如潮至,当去者若云消。文景之治,贵在无为;贞观盛世,妙于任物。岂效秦始皇鞭山入海,终成笑谈?
四、一念澄明,便是乾坤别院
《华严经》虽言“一即一切”,然百姓日用而不知。昔周敦颐窗前草不除,谓“与自家意思一般”;邵雍观梅知数,非术也,乃心通造化。
今人困于方寸屏幕,反失天地大屏。若能收心若垂帘,息念如冻泉,则车马喧嚣,尽是松涛竹韵;案牍劳形,皆为云章霞帔。白居易诗云:“胸中无事即神仙”,岂虚言哉?
结语:
嗟乎!天地逆旅,光阴过客。昔王子猷雪夜访戴,至门不入,笑言“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此真得道者风范。
今人若解“急湍不映月,燥火难照心”之旨,便知晨起推窗,鸟鸣非急,花落非迟,檐角冰棱自化春水,掌中茶烟直上青冥。张横渠云:“存吾顺事,殁吾宁也”,顺逆之间,自有天光云影共徘徊。何必更问蓬莱路?但看脚下青苔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