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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人心如镜照大千,是非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人心如镜照大千,是非曲直各由缘。
井蛙夏虫皆有囿,何必苛求月常圆。
知人智者多劳苦,自知明者得安然。
放下执念天地阔,清风明月在心田。


世人常怨人不知己,而不知己亦不知人。
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此一语,道尽千古处世之要。
然今人读之,多轻飘飘掠过,鲜有深味其意。
人之所以愠,非因他人不知,实因己之不能容。
不能容者,非心量狭小,乃未见天地之大、人性之复杂也。

一、认知有涯,众生皆囿

庄子有言:“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井蛙非不欲知海,其所处者井也;夏虫非不欲知冰,其所生者夏也。
人之局限,何尝不然?
有人生于市井,终身未出闾巷,其见闻止于邻里之长短;
有人长于富贵,不知饥寒之味,其悲欢止于得失之计较。
非其不欲广,其境遇使之然也。
老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然世人多务知人,而鲜自知。
知人则议人长短,自知则内省己过。
孔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求诸人者,见人过如明镜照物,纤毫毕现;
求诸己者,见己过如盲人摸象,浑然不觉。
此非智力不及,乃心之所向不同耳。
昔老子赠言孔子:“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
聪明者易见人之短,善辩者易揭人之私。
然见之何益?揭之何益?
徒增怨怼,自招其祸而已。
故知人者,智也;不议人者,德也。

二、恕人者仁,自恕者慧

《论语》载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恕者,如心也——以己心度人心,以人心度己心。
然今人论恕,多向外求——求人恕己易,求己恕人难。
其实恕人之道,首在知人之不能。
人有不能,非其不欲,乃其力有不逮、时有不至、势有不可。
譬如盲者不见日月,非其不欲见,目不能也;
聋者不闻丝竹,非其不欲闻,耳不能也。
人之见识、气度、胸襟,亦复如是。
彼之狭隘,非彼之过,乃彼之命也、运也、境也。
知此,则怨怼之心可消,慈悲之心可生。
然恕人易,自恕难。
人恒责己过甚,求己太苛。
一事不成,则自疑自贬;一念之差,则自怨自艾。
殊不知天地生人,各有其才,亦各有其短。
曾国藩早年“胸多抑郁,怨天尤人”,中年后幡然醒悟,“乃知自己本无本领,凡事都见得人家有几分是处”。
此非自贬,实乃自明。
老子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强求己之所不能,与强求人之所不能,其失一也。

三、无己无我,天高地阔

老子赠孔子,又曰:“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
庄子更简:“吾丧我。”
“吾”者,本真之我也;“我”者,附寄之成见也。
世人之所以不能恕人,亦不能自恕,皆因“我”字太重。
我有我见,故见人皆非;
我有我欲,故见人皆违;
我有我标,故见人皆不及。
然天地之大,岂一人之见可尽?
万物之繁,岂一己之欲可衡?
庄子言“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无己者,非无我也,乃无固我之见也。
无固我之见,则能容人;
无固我之欲,则能恕己。
能容人者,人亦容之;
能恕己者,己亦安之。
此非消极退让,实乃看清了“强求无益”后的清醒。
正如老子所言:“道法自然。”
自然者,不争、不扰、不强行改变。
对人对己,莫不如此。

结语:

人生天地间,谁不是井中之蛙?谁不是夏秋之虫?
囿于时,限于地,困于见识,缚于成心。
能识此者,谓之明;能容此者,谓之仁;能安此者,谓之慧。
理解别人的局限,不是妥协,是慈悲;
接纳自己的局限,不是认输,是清醒。
从此不做求全之毁,不为苛责之人。
对人对己,各留三分余地。
天地自宽,心月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