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有四端,得其一者即圆满》
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知足之足,常足矣;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都来眼前事,知足者仙境;不知足者凡境。
人生天地间,白驹忽过隙;守得一寸心,便是大自在。
世人皆求全福,然全福不可得,犹满月不可常圆、繁花不可久盛也。
阮嗣宗《大人先生传》有云:“福无所得,祸无所咎;各从其命,以度相守。”此语道破天机——福非外求,祸非外避,守心而已。
一、无灾无难——天地之大德曰生
东坡居士谪居密州,岁比不登,盗贼满野,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皆疑其不乐,然处之期年,貌加丰而发反黑。何哉?《超然台记》曰:“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无灾无难,不在外境之顺逆,而在内心之安然。
昔人云“祸福无门,惟人所召”,然召与不召,岂在趋避之间?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所求者寡,则所患者鲜;所患者鲜,则灾祸自远。此非天佑,乃心自安也。
二、不烦不扰——心远地自偏
陶元亮“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三十载,终归园田,守拙而居。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其烦乎?其扰乎?《归去来兮辞》云:“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一壶酒、一庭树,足以消万古之愁。
老子曰:“知足者富。”世人不解,以为富在金银珠玉。然《菜根谭》云:“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封公怨不受侯,权豪自甘乞丐;知足者藜羹旨于膏粱,布袍暖于狐貉,编民不让王公。”不烦不扰者,非外境无烦扰,乃心不随烦扰而转也。心若不转,风动幡动,于我何加焉?
三、有人相守——百年修得同船渡
“有人相守”四字,说来轻巧,做来艰难。世人常叹知音难觅,然知音不在多,一二人足矣。子期死,伯牙绝弦,非谓天下无善听者,谓无人能解弦外之音也。
东坡夜游承天,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此等相守,不在一处一室,而在心境相通、寂然相照。庄子曰:“君子之交淡若水。”淡则久,久则真,真则不烦不厌。人生得一知己,足慰平生;得一良人,足安终老。有人相守者,非必朝朝暮暮,而在千里婵娟、万里同心。
四、常怀热忱——心如明镜台
热忱者,非躁进之谓也,乃心中有一团不灭之火,照见前路,温暖自身。孔子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此热忱之至也。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然“善用者生机,不善用者杀机”——热忱之人,于瓦砾中见珠玉,于荆棘中觅坦途。东坡“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非物之美,乃心之热也。心热则万物皆春,心冷则四季皆冬。
(结语)
人生四份福气——无灾无难、不烦不扰、有人相守、常怀热忱——不必样样拥有,得其一者,便是圆满。
阮籍曰“各从其命,以度相守”,非谓听天由命、无所作为,乃谓知天命之有限、人心之无限,于有限中求无限,于不完美中见圆满。
鹪鹩巢林,不过一枝,然一枝即是一世界。愿你怀善意而行,携光亮奔赴,活出心之所向——不必求全,不必患寡,守得一寸心,便是大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