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办完离婚手续,弟弟的催款电话就追了过来。
民政局门口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台阶下,心里还带着一点胜利后的轻快。
证件刚收好,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和她一起过日子的人还站在门口没动。现在,该叫前夫了。
她抬着下巴往前走,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又脆又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手机铃声一响,她那点硬气立刻被打断了。
来电显示是弟弟。
“姐,车贷今天又要扣了,你钱准备好没有?赶紧给我转过来。”
她停在路边,刚才那股子扬眉吐气瞬间散了大半。太阳晒在额头上,热得发烫,她抬手遮着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我这边刚办完事,过两天给你。”
对面立刻不高兴了,“又过两天?销售都催我好几回了,你别总拖。”
那口气,理直气壮得像她欠了他一大笔。
她胸口一阵发堵,火气往上窜,最后只挤出一句,“知道了,先挂了。”
电话断掉后,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这事,说来真不新鲜。
去年弟弟说要买车,理由一套接一套:单位远、坐地铁挤、同事都有车,自己骑电瓶车太没面子。
母亲也跟着劝,电话里一副愁得不行的样子,说儿子压力大,当姐姐的能帮就帮一把。
她心一软,就点了头。
每月一千多的车贷,原本她以为就是搭把手,没想到这把手一伸,就收不回来了。
她回家跟丈夫一提,对方脸色立刻沉了。
“你弟买车,凭什么让我来扛?”
“那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我妈都开口了。”
“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房贷、孩子补课费、日常开销,哪样不要钱?你还要再往外贴一千多?”
她当时也急了,话越说越硬,“你娶我的时候不是说过,会把我娘家当自己家吗?现在这点钱就舍不得了?”
丈夫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压着火说:“这不是舍不得,是家里真拿不出来。”
她不服,扯着嗓子顶回去:“你少抽几包烟,少出去跟朋友吃两顿,不就省出来了?”
他气得笑了一声:“我一个月烟钱才多少?喝酒也不是次次我掏,你这是要我怎么省?”
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她冲口而出一句:“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离婚!”
她本以为他会低头。
没想到他盯着她看了好直接回了句:“行,那就离。”
那一瞬间,她心里其实是慌的,可嘴上还是死撑着:“离就离,谁怕谁!”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结婚证、户口本全翻出来,拍在桌上,冷着脸说:“走,去办。”
他居然真的请了假,陪她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反复确认:“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
她几乎没犹豫,抢着答:“清楚了。”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稳得很,甚至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骨气。
她以为自己是在替娘家撑场面,是个够仗义的姐姐。
可现在呢?
她刚从那个门里出来,弟弟连一句“今天顺不顺利”都没有,张口就要钱。
没有关心,没有寒暄,甚至连问一句“姐,你还好吗”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胃疼的那个晚上。
疼得她蜷在床上直冒冷汗,丈夫嘴上说她自己作,转身还是去药箱里翻药,端水,蹲在床边看着她把药咽下去,才起身去睡。
再想想弟弟。
弟弟生日时,她咬牙给他买了双六百块的鞋;轮到她过生日,连条消息都没有,更别说一句惦记。
母亲打来的电话也总是那几句:“你弟最近手头紧,你是姐姐,多担待点。”
可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自己扛不扛得住。
她站在马路边,前夫还在民政局台阶上站着,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她本来想回头,可脚下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动。
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发疼,她却顾不上。
手机第三次响起,还是弟弟。
“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转钱?别让我一直催行不行?我女朋友都问了,说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突然很想问一句:这一路闹到今天,到底是谁在帮谁,又是谁在一味索取?
如果换成你,碰上这样的弟弟,这笔钱,你还会继续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