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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随花静,茶伴烟轻;不争俗世,不慕浮名;一隅清净,便是人间好光阴》 朝采南山

《心随花静,茶伴烟轻;不争俗世,不慕浮名;一隅清净,便是人间好光阴》

朝采南山蕨,昼倚北窗竹。
暮汲东涧泉,夜烧西岭烛。
云来不掩扉,鹤去空留谷。
但得心源静,何须问棋局。


或问:“今世攘攘,车马喧阗,金玉满堂,岂非快事?”
余笑而不答。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浮名如露,朝见晞于曦光;俗念若尘,暮已覆于阶砌。
昔庄周梦蝶,物我两忘;陶潜采菊,心远地偏。
静非枯寂,乃观云卷云舒之眼;净非空无,实纳星沉月落之怀。
今试以烟茶为引,花木为媒,共话“一隅”之妙。


一、静观物化:花自开落,茶自浮沉

《易》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静者,非木石之顽,乃渊潭之鉴。
花落不惊,因其知春有信;烟散不恼,因其晓风无常。
东坡夜游承天寺,见庭中积水空明,便知藻荇交横,原是竹柏之影。
此等眼目,非心静不能得。
今人昼夜荧屏,目眩五色,耳聒八音,纵有瑶台琼树,不过镜中傀儡。
若能片时撤去纷扰,但看一杯新茗,烟缕袅娜,若游丝之缀太虚;一瓣落英,轻旋徐坠,似蝶梦之归大块。
则当下即西竺,刹那证菩提——然此非宗教之语,乃造物之诗也。

二、名实之辨: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庄子·则阳》载蜗角二国,蛮触相争,伏尸数万。
今世逐名者,何异于蛮触?
或奔走权门,胁肩谄笑;或钻营铜臭,锱铢必较。
然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云:“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
其形劳,其神悖,虽锦袍玉带,不过桎梏加身。
昔范蠡泛舟五湖,张良从赤松游,非弃天下,乃知天下不可夺其性也。
吾辈虽无济世之才,但有容膝之安,窗含远岫,门对清流,晨烹园蔬,夜读骚赋,较之朝堂叱咤,孰多孰寡?

三、一隅之妙:芥子纳须弥,微尘藏大千

《华严》有“一即一切”之喻,然吾独爱文震亨《长物志》所言:“一峰则太华千仞,一勺则江湖万里。”
方丈之室,可悬四海云涛;半亩之塘,能养九天星斗。
白居易筑庐山草堂,不过“三间两柱,二室四牖”,然其诗云:“仰观山,俯听泉,旁睨竹树云石”,已是万象森列。
今人动辄求广厦千间,却不知心窄则乾坤促,神旷则斗室宽。
试于雨夜闭户,听瓦溜滴沥,如闻古琴按徵;雪晨推窗,见琼枝缀玉,恍见仙人剪水。
此等受用,岂金谷园中、铜雀台上所能乞得?


《周易·复卦》云:“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复者,返本也。
当世驰骛如奔马,独返者如孤鹤。
鹤非避世,乃择清露而饮,择寒松而栖。
余生所求,不过竹榻蒲团,煮雪烹茶,看烟与云化,听花共风言。
或有人讥此消沉,吾则笑曰:
“君不见长安道上,尘霾蔽日,十人九醉;而吾檐下,一瓯春色,万古澄清。”
是故荣枯有数,喧寂同源。
但守此心常静,则闹市亦深山,华堂亦茅舍。
诗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山固不语,然会心处,何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