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固本,蔽而复明》
日月行天自有体,晦蚀何曾损其明。
江汉奔流自有源,壅滞终归入海平。
人心若失本来面,纵有千般亦是空。
守得本源在胸次,何惧世间雨复风。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东汉应劭《风俗通义·穷通》此数语,寥寥二十余言,道尽天地万物存续之枢机。日有食、月有晦,然本体不毁,则光耀终复;江有阻、汉有滞,然源头不竭,则奔流终通。圣人观天地而悟人事,知人生之穷达、世事之兴替、文明之断续,莫不系于一“体”一“源”而已。体者何?本心之谓也;源者何?初心之谓也。体存则明复,源在则通还,此千古不易之理。
一、守心之体,可破人生迷雾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风雨兼程、坎坷相伴,本是常态。求索之路多岐,追梦之途多阻,成长之道多惑,如阴云蔽日,如乱石塞流。然困人之物,往往非外境之艰难,而系内心之摇摆与初心之遗失。
昔孔子厄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藜羹不糁,而犹弦琴于室。子路、子贡疑其“无耻若此”,孔子悠然答曰:“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大寒既至,霜雪既降,乃知松柏之茂。孔子非不知饥馁之苦,然其守仁义之体不失,故困而不穷,厄而不闵。
司马迁身受宫刑之辱,痛不欲生,然念及《史记》未成,隐忍苟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其守史家之本心,成一家之言,终令三千载兴替昭然于世。苏轼屡遭贬谪,流放黄州,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其守旷达之本心,故处穷困而不忧戚,罹祸患而不追悔。
王阳明倡“致良知”之说,谓“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心之理无穷尽,原是一个渊,只为私欲窒塞,则渊之本体失了。若能念念致良知,将障碍窒塞一齐去尽,则本体已复。此即守心之体之谓也。
观此数子,皆身处困厄而心不摇,身历患难而志不移。守心之体,则虽蔽必明,虽穷必通。
二、固本之源,可通社会壅滞
一人之心如此,一国之运亦然。魏徵谏太宗曰:“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木无本必枯,水无源必竭。治国理政,固本清源,乃万世之基。
东汉魏朗《魏子》有言:“源静则流清,本固则丰茂;内修则外理,形端则影直。”源头平静,则水流清澈;根基稳固,则树木丰茂。社会之运行,犹江河之奔涌,若源头被私欲之泥沙裹挟,终将泛滥成灾。唯有固其本源、清其源头,方能令百川归海、万民同心。
《诗经》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论语》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守初心者,方能善始善终;固本源者,方能行稳致远。社会之发展,难免遇风浪、经考验,然只要本源不竭、初心不改,纵有壅滞,终归通畅。
三、续脉之根,可延文明薪火
文明之演进,尤需守本固源。五千年华夏文明,历经朝代更迭、战火洗礼、外患侵凌,而薪火不绝、文脉不断,何也?根脉深厚、本源不竭也。
昔孔子自卫反鲁,删《诗》《书》,定《礼》《乐》,制《春秋》之义,著素王之法。其所守者,非一己之荣辱,乃三代之文明根本。司马迁著《史记》,从三皇五帝开源头,令“炎黄子孙”正式烙印于中华民族之精神世界。其所固者,非一朝之兴衰,乃万世之文化本源。
“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文明之前行,不在于一帆风顺,而在于风雨飘摇中不改其志、不移其心。守文明之体,则虽经晦蚀而光明终复;固文化之源,则纵遇壅滞而通达终至。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天地之道即人生之道,万物之理即本心之理。个人立身,守本心则不惑;社会发展,守初心则不殆;文明前行,守根脉则不绝。
生逢盛世,肩负使命,难免遇迷茫困顿、经风浪考验。愿吾辈皆能守心固本,不困于挫折,不惑于喧嚣,在逆境中沉淀,在坚守中成长。以本心为灯,照破前路迷雾;以本源为基,踏平世间险阻。终能蔽而复明、穷而复通,奔赴属于自己、属于时代之万里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