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囚,心为锁;众生皆客,谁缚汝》
闹市千灯照夜明,独坐孤影对寒更。
天地何曾分内外,人心自起锁与城。
陶令归田非避世,东坡拄杖即蓬瀛。
忽闻禅老问谁缚,一笑风前万虑轻。
人声鼎沸之际,忽忆一言——天地如此之大,何以独困己身?
往往于笙歌最盛之时,方觉胸中丘壑,竟比那万丈红尘更为荒凉。
此非天地之狭,实乃心之为囚也。
正文:
一、心为形役,自织樊笼
昔陶渊明归去来兮,叹曰:“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心本为主,反为耳目口鼻所驱;身居广厦,神困方寸。
正如蚕自吐丝,层层缚裹,却以为筑就安乐之巢,不知已在网罗之中矣。
二、闹处愈寂,繁华愈空
《古诗十九首》有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千山鸟飞、万径人踪,热闹是别人的,孤独是自己的。
陈子昂登幽州台,“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非天地寂寥,乃心未安耳。
三、此心若安,何处非乡
东坡问柔奴:“岭南应不好?”答曰:“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东坡闻之,豁然有省。
王阳明龙场悟道,半夜顿觉“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原来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贵州的万山丛薄,而是向外逐物的那颗心。
四、谁缚汝者,唯汝自缚
禅门有一段惊天公案:四祖道信问三祖僧璨:“愿和尚慈悲,教授解脱法门。”
三祖反问:“谁缚汝?”
道信答:“无人缚。”三祖曰:“何更求解脱乎?”
道信言下大悟。
原来枷锁不在身外,牢笼不在天地,那一念“被困”的念头,便是唯一的铁窗。
天地为炉,造化为冶,何处不可往?何事不可为?
闹市与深山,原本无别;繁华与孤寂,不过一心之两面。
若能一念回光,便知那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这偌大的天地,而是那颗不肯放过自己的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放下手中自织的丝,推开心上自设的门,则天地之大,无处不可遨游;人声之沸,何妨一笑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