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静则身安,身安则事顺;心静则智明,智明则理达;心静则境寂,境寂则神闲》
结庐人境车马喧,心远地偏自安然。
暑热纷纭何足惧,但能心静即身凉。
水静犹明烛须眉,圣心一静鉴乾坤。
莫向外求寻静处,静在心源不在门。
世人皆言避暑须入深山,逃喧必隐林泉,然五柳先生结庐人境,而无车马之喧,其故安在?
心远地自偏。
世间最难得的清凉,不在松下竹边,不在高阁幽窗,而在心头那一点不动的定力。
康熙皇帝训示后人曰:“盛暑不开窗、不纳凉者,皆由心静,故身不热。”白居易亦尝问恒寂禅师,禅房无热耶?禅师答曰:“但能心静即身凉。”
一语道破千古机锋——外境之热,何曾热得过心头之火?外境之喧,又何曾喧得过胸中之躁?
一、心静则身凉——暑热不入,寒暑不侵
盛夏之时,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不慌不忙者安坐一室,非其室有异,乃其心自静。
白居易《消暑》诗云:“何以消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热散由心静,凉生为室空。”眼前无长物,非真无一物,乃心中无挂碍之物。窗下有清风,非真有清风,乃心头自有清凉意。
昔陶渊明夏月虚闲,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彼时无空调电扇,无冰鉴凉榻,唯有一颗不慕荣利、不逐浮名之心。心若不贪,何处不安?心若不躁,何暑不消?
《菜根谭》有言:“热不必除,而除此热恼,身常在清凉台上。”暑热本不足惧,所惧者,热恼也。除却心头那一点焦躁,便处处是清凉台。
二、心静则智明——是非洞彻,取舍分明
欧阳修《非非堂记》曰:“处身者不为外物眩晃而动,则其心静,心静则智识明,是是非非,无所施而不中。”此语精妙,道尽心静与智慧之关联。
人心如水面,波涛汹涌则万物失真,风平浪静则天光云影皆可鉴。庄子亦云:“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
心静如镜,方能照见万物本真。
孟子四十不动心,非铁石心肠,乃不为外物所眩晃也。王阳明以不得第动心为耻,非不在乎得失,乃得失不足以扰其心。此等功夫,岂一日之功?《菜根谭》云:“忙处不乱性,须闲处心神养得清;死时不动心,须生时事物看得破。”欲求临事不动心,须在平日养静气。
心静则明,明则不惑,不惑则事无不成。
三、心静则万物静——境由心造,相由心生
世人常怨环境喧嚣,却不知喧嚣在境亦在心。
《菜根谭》云:“心着于静便是动根。”执意求静,反为静所困;刻意避喧,反为喧所累。真正的心静,不是躲进深山不见人,而是身处闹市心自远。
白居易晚年悟道,诗曰:“心静无妨喧处寂,机忘兼觉梦中闲。”此言最妙——心若静了,喧闹之处亦觉寂静;机心忘了,连梦中都是闲适的。是非爱恶销停尽,唯寄空身在世间。此等境界,非消极避世,而是超然物外、与世无争的大自在。
苏轼谪居海南,酷热难当,他却“湛然无思”,使“流金之暑,无所措其毒”。非暑不热,乃心不为其所动也。他在《定风波》中写道:“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也罢,晴日也罢,心境如一,何惧之有?
庄子教人“心斋”之法:“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耳目之所及,皆是外境;心之所感,方是真境。外界的车马喧嚣,若不入心,与寂静何异?内心的波澜起伏,若不平息,纵居深山亦如闹市。
心静不是枯坐如槁木,不是百情不生、万事不关心。心静是于纷扰中守得住清明,于得失间看得透本真,于荣辱前立得定脚跟。
《金笥箓》曰:“心不留事,一静可期。”把那些无谓的计较放下,把那些多余的焦虑清空,心自然就静了。
这一日,愿你不慌不忙——暑热来时,知是身热非心热;喧嚣起时,知是境喧非心喧;得失临头,知是浮云过眼、终将散去。
守住心头那一点清凉,任他窗外车马喧天、风雨满城,你自端居一院,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心若向阳,无畏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