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吟——见果知因说》

春种一粒秋收粟，夏耘千垄冬藏谷。
莫羡他人枝头果，且问自家垄上土。
江河万里源在涧，乔木参天根自固。
但耕心地勤播种，何愁岁月不眷顾？

世人见果而羡果，却不知果从何来。

譬若登高者望见邻家之园，桃李满枝、瓜瓞绵绵，遂叹命运之不公、天道之薄我——然回首自问：春来之时，自家垄上可曾下种？夏至之日，圃中可曾锄草？

春不播种，秋难收成；心不修善，难遇良缘。

世间万般结果，皆由点滴因缘酿成，此理昭然，如影随形，如响应声。


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涅槃经》有云：“种瓜得瓜，种李得李。”此非虚言，乃天地运行之恒常，万物生化之定则。

清人纪昀于《阅微草堂笔记》中亦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之相偿也。”明人冯梦龙更直言：“种是因，得是果；不因种下，怎得收成？”

农夫知此理，故春耕夏耘，不敢怠慢；世人明此道，故修身积德，不敢妄为。

今人见人富贵，便生妒心；见人腾达，便起怨意。却不知那富贵之人，昔年曾受多少寒窗之苦、创业之艰？那腾达之士，往昔曾历几度挫败之痛、失意之愁？

不必纠结当下得失，回看从前行事便知缘由。

二、积善余庆，积恶余殃

《周易·坤卦》文言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此“积”字最堪玩味——今日为一善，明日为一善，久之则为积善矣。积善者，非但一身得庆，子孙亦享其泽。反之，积不善者，非但一身遭殃，子孙亦受其祸。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是故《围炉夜话》曰：“为世俗谈因果，使知报应不爽，亦劝善之方也。”所谓“不爽”，即无差失之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未报，时节未到。

曾国藩读史阅世，常怀诚惶诚恐之心，唯恐富贵逼人、名位太盛。其所惧者，非功名本身，而是“因未积足而果先熟”之隐忧。此等见识，非深明因果者不能道也。

三、修因待果，顺其自然

《菜根谭》有警句云：“蛾扑火，火焦蛾，莫谓祸生无本；果种花，花结果，须知福至有因。”

飞蛾扑火而亡，岂是无妄之灾？其祸有本，本在趋光之性使然。花果之实，岂是凭空而降？其福有因，因在播种耕耘之功。

是故君子不羡人之果，而修己之因；不怨天之薄，而问己之德。

云谷禅师有言：“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诗经》亦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命运非天定，实乃自造——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修好当下之因，静待来日之果，万事顺其自然。

然顺其自然，非消极等待之谓也。顺其自然者，尽力而为而不强求，耕耘不辍而不急功。如张九龄诗中所言：“运命唯所遇，循环不可寻。”因果之妙，正在于循环往复、奥秘难寻——你只管种善因，至于何时结果、结何样果，且交给岁月去作答。

白居易《放言》诗云：“祸福回还车轮毂，荣枯反覆手藏钩。”祸福如车轮般回转，荣枯似掌中藏钩般反复——今日之失，安知非来日之得？当下之苦，焉知非他年之福？


见果思因，则怨尤自消；修因待果，则焦虑自平。

人生如田，你种什么，便收什么——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积善余庆，积恶余殃。此理贯通古今，放之四海而皆准。

不必为眼前的得失而耿耿于怀，不必因他人的荣枯而心绪难平。你只管在春天播下善的种子，在夏日浇灌德的甘泉，至于秋日能收几担果实——且从容，且安心，岁月自有公论，天道终不欺人。

但耕心地，莫问收成。因果不昧，天道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