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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不逐外物,自有清香;观心:一念清净,万般安然;养心:心若淡雅,处处生香》

《守心:不逐外物,自有清香;观心:一念清净,万般安然;养心:心若淡雅,处处生香》

草木无言自吐芳,人心不染即天香。
虚室生白吉祥止,灵台澄澈月临窗。
陶令采菊心自远,东坡听雨意偏长。
莫向尘寰寻馥郁,归来袖底满春光。


世之人每以芬芳为外物,或求诸园圃,或索于市廛,或夸耀于朋侪之间,以为香在彼而不在此也。

然吾尝观天地之化,草木之荣,乃知香非外来,实由内发;心若不染,万象皆香。

张曲江有言:“草木本无心,何求美人折”,草木之香,天性也,非求人知而自芬芳;人心之香,本然也,非待外铄而后生。

彼汲汲于外者,如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何也?心驰于物,则虽香亦秽;心返于内,则虽秽亦香。

是故圣人教人,不曰求香于外,而曰澄心于内;不曰逐物以得芬芳,而曰守静以生清香。

一、虚室生白,众香之源

昔者仲尼告颜回以心斋之法,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又曰:“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室虚则白生,心虚则明至,明至则万象皆照,照则众香自来。

今人胸中塞满名利之念、是非之辨、得失之虑,如暗室堆积朽木,虽有好香置其间,亦为腐气所掩,安得闻之?必也扫除杂物,洞开窗牖,使天光透入,则尘埃自落,清风自来,芬芳自至。此非求香于外也,乃虚其心以待之也。心斋之功,大矣哉!

二、心远地偏,不必山林

陶元亮结庐人境,而无车马之喧。人或问其故,答曰:“心远地自偏。”此语最堪玩味。世人每谓山林乃幽静之所,市朝乃喧扰之地,然元亮身处人境而能闲静,彼心不在车马也。心在菊,则东篱即南山;心在酒,则邻翁即知己;心在诗,则田舍即桃源。

香亦如是。非必入兰若之室而后闻香,非必佩椒兰之囊而后身馥,心若淡雅,则陋室亦生馨;心若澄澈,则尘嚣亦含韵。

彼终日奔走于名利之场者,虽置身花海,鼻观唯闻铜臭;彼晨夕徜徉于书卷之间者,虽坐守寒窗,襟袖自染墨香。香之在不在,岂系于地耶?系于心耳。

三、不染不妖,其香自远

周茂叔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处污浊之中,而能不染;沐清涟之内,而能不妖。不染则质洁,不妖则性真,质洁性真,则香远益清。

人之心亦犹是也。处纷华之境而能不染俗念,履荣辱之途而能不妖其行,则其心自洁,其神自清,其气象自芬芳。

孔子过幽谷而叹兰,曰:“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兰之香,不因人赏而增,不因人弃而减;君子之德,不因世知而显,不因世晦而隐。

彼逐臭之夫,终日薰以麝脐、沐以兰汤,而心术不正,其秽自不可掩;彼守拙之人,粗衣粝食、蓬户瓮牖,而襟怀洒落,其清自不可诬。香之真伪,不在外饰,而在内质。

四、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王伯安龙场悟道,提出“心外无物”,临终但言“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此心光明四字,便是自有清香之极致。光明之心,无暗翳,无渣滓,无私欲,如皓月当空,万里无云;如明镜在案,纤尘不染。如此之心,何待外香以饰之?其自身便是香源,一言一动皆芬芳,一颦一笑皆馥郁。

苏子瞻贬谪黄州,作《定风波》云:“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不能摧其志,晴明不能移其操,此心坦然,便自含香。彼世之营营者,风雨来则忧,晴明至则喜,心随境转,香随境灭,终无一息之安宁,亦无一刻之芬芳。何若守此光明之心,任他外界纷扰,我自清香满袖?


嗟乎!香不在远,而在心之不染;芬芳非外求,乃性之本具。草木无言而自芬芳,天地不言而四时行,圣人无言而万民化。

吾人何必汲汲于外,役役于物,以求虚妄之香?归而求之方寸之间,则虚室生白,吉祥止止;一念清净,万般安然;心若淡雅,处处生香。守得此心澄澈,则尘埃自落,清风自来;不逐外物,自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