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涯兮知无涯,行不止兮学无涯;晨星烁兮暮云遐,秉烛游兮照岁华;谦若谷兮纳万象,满则损兮骄必瑕;问道途兮终不悔,心澄明兮见烟霞》
人立天地间,俯仰一世,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然世事如棋,人心似海,浮沉之间,无处非学,无时非修。
一、学不可以已
昔者荀子有言:“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寒于水而源于水——物犹如此,人何以堪?晋平公年七十而欲学,恐已暮矣。师旷对曰:“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秉烛之明。”秉烛而行,犹胜昧行于暗夜。夫学之无界,不惟岁月之浅深,更在心境之开阖。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不以知多为傲,反以学不厌为常。今人终日奔忙于尘嚣,或自以为饱学,或自矜于片长,殊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曾国藩论读书,首重有识——“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井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诚哉斯言!学问如沧海,吾辈不过一粟;智慧若星河,众生仅见微芒。
二、谦卑者,众善之基
《尚书》云:“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天道如此,人事亦然。郑板桥有联:“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竹虚其心,故能俯首向地;梅傲其骨,终不仰面逢迎。此非软弱,实乃大智。人怀谦卑,方能虚怀若谷;心如止水,始可见天地之阔。《文子》曰:“圣人卑谦,清静辞让者见下也,虚心无有者见不足也,见下故能致其高,见不足故能成其贤。”居高而不傲,处下而不卑——此古今成大器者共通之修养。刘开《问说》曰:“理无专在,而学无止境也,然则问可少耶?”学问既无止境,则问亦不可须臾离也。非学无以致疑,非问无以广识。今人耻于下问,或忌于贤者,或轻于不如己者,或狎于同等者——终使天下几无可问之人。呜呼!以傲心观世,世皆渺小;以虚心看人,人皆吾师。
三、行者无疆,学者无终
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生之有涯,固不可延;知之无涯,亦不可穷。以有涯逐无涯,或曰殆矣——然正因其不可穷尽,方显求索之可贵。非为穷尽万物,乃为在追寻中照见自身之渺小与丰盈。学非止于书本,更在天地万物之间。山有高深,水有绵长,人有智慧——俯仰皆是文章,动静俱为学问。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人生在世,无处不可学,无时不可修。年少者如朝日之升,壮年者如中天之照,年长者如秉烛之明——各有所长,各有所得。梁实秋尝言:“学无止境,一生的时间都嫌太短。”诚然,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唯愿吾辈以谦卑为舟,以好问为楫,泛舟学海,日进不已。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学海无涯,而吾生有尽——正因有尽,方不负每一寸光阴;正因无涯,故不敢有一日懈怠。虚心以观世,静心以悟道,不问彼岸何在,但求此心澄明。如此,则朝闻道,夕死可矣;行千里,足下即是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