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凯里,一男子在河边钓鱼,突然上游漂来一个小孩,孩子头部已经没入水下一尺,只剩最后一口气挣扎,男子抛下鱼竿,纵身一跃将孩子拖上岸。
那天,朱永胜和往常一样,提着鱼竿来到他熟悉的钓点,他在凯里生活多年,平时话不多,为人实在,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一有空闲,他就会在河边找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坐下,甩竿、看漂、等鱼,一坐就是大半天。附近的钓友都认识他,知道这人虽然不擅长嘴上功夫,但谁家有个事喊一声,他准到。这种热心肠是刻在骨子里的,用不着多说。
河边的午后很安静,水面上偶尔泛起几圈涟漪,浮漂稳稳地立在水中,朱永胜的注意力全在那上面。钓鱼的人都懂,看漂的时候,人的眼睛几乎不会离开那个小小的红点,周围的风吹草动虽然能感知到,但不会真正进入脑子里处理。
也正因为这样,当上游方向的水面上出现一个晃动的影子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水里的杂物,可能是上游冲下来的一截树枝,或者谁扔的塑料袋。
可那个影子没有像杂物一样随波逐流地漂走,而是在水流里翻了一下,露出一个让人心里一惊的轮廓。朱永胜的眼睛从浮漂上移开,站起身往上游方向紧走了几步。
水面上漂着的是一个年幼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被水泡得鼓鼓囊囊,整个人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就像一片落叶被水流推着往下游冲。
走近了几步再看,朱永胜心里咯噔一下——孩子的头部已经没入水面以下差不多一尺深,只剩一双小手偶尔在水面上无力地扑腾一下。
那不是游泳的动作,是一个人在意识模糊边缘最后的条件反射。按照这种状态继续漂下去,用不了多久,孩子就会彻底失去意识,沉入水底。
岸上当时不止朱永胜一个人,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其他人还在发愣的瞬间,朱永胜已经把鱼竿往旁边一扔。
鱼竿摔在岸边的石头上,他也顾不上看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边,蹬掉鞋子,纵身一跃就扎进了河里。
贵州的河水和别处不一样,哪怕是夏天,山间流下来的水也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气。朱永胜入水的瞬间,冷水激得他浑身一紧,但他没时间适应水温,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身影,拼了命往孩子所在的位置游。
水流不算特别湍急,但河道中间的水深超出了他的预估,脚踩不到底,水流带着人往下游推,每靠近一米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
游到孩子身边的时候,朱永胜看到孩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整个人软塌塌地浮在水里。
他一把从后面托住孩子的身体,把那个小小的脑袋托出水面,然后单手划水,用尽全力往岸边拖。岸边的石头被水泡得很滑,他蹬了好几次都没找到着力点,最后是一只手死死抓住岸边的一丛杂草,另一只手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这才一步一步爬上了岸。
上岸以后,朱永胜没有站着喘口气的时间。他把孩子平放在河滩上,开始拍背、按压。几分钟后,孩子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紧接着哭了出来。
这哭声在安静的河边响起来的时候,岸上所有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哭,说明气道通了,说明人回来了。
事后才了解到,这个孩子住在附近,当天自己跑到河边玩,一脚踩滑落入了水中。上游水流把他往下冲,一直到朱永胜钓鱼的位置,这中间漂了多远没人说得清,但从孩子被发现时的状态来看,再晚哪怕半分钟,后果都不敢想。
救护车赶来之后,浑身湿透的朱永胜没有跟着去,他默默走回刚才扔下鱼竿的地方。鱼竿还躺在石头上,鱼线被风吹得缠成了一团,浮漂早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再去解开那团乱线,收起竿,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跟旁边的钓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这条河,他以后还会来。鱼竿扔过一次,人也救回来一个,这大概是他在河边钓过的最值的一竿。
信源:新京报:贵州一孩童落水后漂走,危急时刻钓鱼佬跳入河中救人

